第一百七十四章墮落

  肖七七愣了一下，抬手給他擦去嘴角的湯汁，「你什麼時候看到他的？」

  「天還沒亮呢！我看他走得可快了！我娘說，莫叔叔是有功夫的，我以後也要學功夫！」二虎舉著筷子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憨態可人。

  肖七七笑笑，「你以後肯定比他還厲害！他是往鎮子的方向走了？」

  「是啊！」二虎「提溜提溜」又吸了一口麵條，想了想，忽然說道：「我聽莫叔叔身邊的人說『慶元府』呢！七姑姑，慶元府是什麼啊？」

  「慶元府？」肖七七微微皺起眉，沉思了一下，淡淡地說道：「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很大，很遠！」

  「哦……」二虎點點頭，小小的孩子對很大和很遠還沒有什麼概念。肖七七看著幾個小孩子吃得開心，微微低下頭。

  慶元府，下設十八個縣城，是他們周國最大的一個轄區了。就是他們這個小村子，也是隸屬慶元府的。這樣的的地方，不是很大很大嘛！

  大到他們這種小村民，都無法想像！

  肖七七捂住胸口，忽然覺得她與莫城之間隔著萬水千山的距離，莫城離開，也是必然的。

  他不是常人，怎麼會甘願在這小村子蹉跎一生呢！

  

  「七姑姑，莫叔叔那麼早就出去了，怎麼這個時候還沒回來啊？」小姑娘見肖七七情緒有些低沉，關切地問道。

  「他是有事情要辦，這次要出去許久呢！」肖七七順順她的頭髮，笑著說道：「你們若是沒事，就在我家玩兒一會兒再走吧，好不好？」

  「七姑姑不嫌我們煩，我們可願意來了！」小姑娘乖巧地說道，「就是回家了我娘會念叨！」

  「沒事，你娘那我去說！」肖七七笑笑，又給每個孩子碗裡添了些麵條，直到最後湯都不剩一滴了，幾個孩子才打著飽嗝在院子裡玩兒起了藏貓貓。

  不算寬敞的小院子滿是孩子的嬉笑聲，肖七七坐在桌子邊，架子上還有她昨日沒收起來的帕子，繡到了一半，看起來異常地殘破。

  她愣了一下神，一下子扎了手，鮮紅的血滴然在雪白的帕子上，倒有些觸目驚心。

  那小姑娘見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七姑姑，你受傷了！快放嘴裡嘬一下！我娘每次扎了手，就是這麼做的！」

  肖七七怔了一下，以往她扎了手，受點小傷，都是莫城給她處理。分明是些無礙的小傷，像是扎了手，誰不是嘬一下就好了，他卻偏偏鄭重的清理一下手指，再敷上藥粉，弄得好像她受了多嚴重的傷似的。

  她笑笑，用帕子將手上的血珠擦了，撫了撫小姑娘的臉蛋，「七姑姑該收拾收拾去酒坊看看了，你們早點回家，別在外面貪玩兒，好不好？」

  「好！」幾個孩子見肖七七精神不好，也不在鬧騰，乖乖地跟她道了別，就回家了。小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有種滲人的靜謐。

  肖七七才想起來，光顧著給孩子們分面了，她一口都沒吃呢！可是肚子似乎罷工了，她一點也感覺不到餓。

  放下帕子，走進屋子，完全忘了要去酒坊看看的事情。甚至，連門都沒鎖，她就倒在炕上，將早晨扔在地上的休書和信撿起來，隨便從被閣抓了一個被子將自己裹住，就這麼睡了。

  可能也不算是睡著，一直渾渾噩噩的狀態，腦袋裡總是會想到莫城，總覺得他還在這個家裡，沒有離開。或許，一覺醒來，會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沒有休書，莫城還在。

  黑暗裡，肖七七裹著被子在炕上蜷成一團。月光下清晰可見那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窗外，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子裡看了許久，終於隱匿在黑暗裡，消失不見了。

  不遠處，顧青看著莫城冷硬的背影，暗暗地嘆口氣。他似乎做錯了什麼。

  今天他們都出了村子很遠了，師兄還繞道回來，就為了看小嫂子一眼，看看她的狀態。他從沒有見過莫城也有如此優柔的時候。月光冰涼，他看著莫城的背影，只覺得心裡像是被打了一拳。

  可是，師兄，你如此的在意肖七七，她就會成為你的軟肋。那強盜的話你忘了嗎？荊門如今的掌門，早就不是當初跟在他們身邊的小屁孩兒了！

  第二天，肖七七醒來，屋子裡還是亂糟糟的樣子，她的手裡還攥著那張休書，一切都沒有變化。手裡的休書快被她捏碎了，卻還在真實的提醒她，莫城真的走了。

  窗外還是黑乎乎的，太陽都沒有在山那邊露頭。肖七七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起的這麼早了。習慣了晚起，莫城總會把飯給她準備好的。

  肖七七發了會兒呆，直愣愣地下地燒火做飯。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她卻做了一桌子的菜。蒜香茄條，熗拌土豆絲，干煸豆角，紅燜肉，糖醋大骨頭，汆丸子湯，又煮了平日裡都不捨得吃的白米飯。

  一桌子菜，芳香四溢，肖七七坐在桌子邊也不吃，就這麼看著。仿佛聞味道就飽了似的。坐了半晌，菜早就涼了，肖七七也覺得脖子都酸了，才動作遲緩地站起來，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走出房門。

  小酒坊里村人們正熱火朝天地做工，莫城預付了他們一個月的工錢，即使昨天她和莫城都沒有過來，大家也一樣來上工了。

  只是來上工是上工，卻到底憊懶了寫，快晌午了，他們才剛剛從家裡過來。洗糧的洗糧，燒火的燒火，忙忙碌碌的。見了肖七七都有些不好意思，簡短地打了個招呼，就做自己的事情了。

  肖七七也無心管，在酒坊呆了一會兒，回了家。

  日子渾渾噩噩，她仿佛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只有餓地胃疼了，才將就著吃點冷飯。那一桌子的菜吃了幾天，最後滿屋子的餿味了，她還在吃呢。范尹氏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幅場景。

  「哎呦，我的七七啊，你這是幹什麼呢？這飯都什麼味道了？還吃啊！節省也不是這麼個節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