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傷

  在那些強大的力量落下後，南荒的天空上掀起了無盡的塵霧，遮天蔽日，誰也看不清楚那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到一陣清風不知道從何處襲來，吹散了那天空當中的塵霧，李青的身影最先出現，但在那李青半跪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儘是鮮血，而他的那把白玉劍也淌流著很多的鮮血。

  那不是敵人的鮮血，而是李青自己的鮮血，李青顯然傷的不輕。

  而在李青不遠處的周婉儀更是如此，身上的勁衣不知道破開了多少，血肉橫翻，鮮血長流，嘴角更是還殘留著鮮血，順著她那削尖的下巴淌流著。

  周婉儀和李青一樣傷的不輕，但他們卻都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勢，而是堅持咬牙站了起來，望著那遠方還在逐漸消散的塵霧裡。

  等到那塵霧盡皆散去的時候，只見，在那天空里，徐塵手中的長槍刺穿了李天歌的肩膀。

  那李天歌的肩膀上看不到任何鮮血流出來，但在那李天歌的後背上，卻破開了一道數寸的血洞。

  在李天歌背後的那個血洞裡，隱約可見李天歌那碎裂的白骨，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那傷口處，在不斷的流出。

  徐塵的身上也不比李天歌好多少，到處是劍傷，尤其就是胸口那一道劍傷，似乎刺穿了徐塵的胸膛，讓徐塵的胸口與後背都有著殷紅的鮮血長流。

  鮮血從徐塵和李天歌的身上滴落了下來，那鮮血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沉靜。

  

  「嘀嗒……」

  「咔嚓！」

  在那鮮血落在了地上的瞬間，那南荒的大地好像承受不起那鮮血的重量一般，一道裂痕快速的從徐塵他們的腳下裂開了。

  那裂痕自南荒起，在徐塵的身後一直延神到了南蕪的盡頭，那數億萬里的土地就這樣被分開了，露出了下方無盡的海洋。

  或許，那並不是因為徐塵，或者李天歌的鮮血太過於沉重的原因，而是因為先前那李天歌的劍意太過於強大了。

  那劍意或許強大到了斬破這天地間的任意一切！

  所以，南荒被這一劍一分為二，南蕪也被這一劍分開了。

  可李天歌和徐塵卻沒有去在意那些，李天歌在看著徐塵胸口的那一劍傷，而徐塵卻也在望著那刺穿李天歌肩膀的龍吟槍，鮮血順著龍吟槍流在了徐塵的手上。

  但徐塵卻並沒有因此而露出任何的情緒，反而那李天歌卻露出了笑容，頗為得意，似乎這一場對決，李天歌要更勝徐塵一籌。

  「你除了十七道神魂之外，還有別的力量吧？」徐塵抬起了頭，望向了李天歌道。

  李天歌聽到了徐塵的話，眉頭微微皺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徐塵的胸口，似乎有些不解。

  貫穿了徐塵胸口的那一劍，應該足以殺死徐塵了，哪怕徐塵是不束神境也是如此！

  可徐塵為什麼還能夠說話，徐塵為什麼還不死？

  李天歌心中不解，卻依舊回答了徐塵的問題，道：「是啊，除了十七道神魂之外，我還有十七道血繼神脈。」

  「我早就應該想到，你當年是發起西部七州事件的幕後之人，怎麼會沒有血繼神脈呢？」徐塵蒼白的笑了笑道。

  「這應該不是一件讓人很好奇的事情。」李天歌神色頗為凝重的望著徐塵的胸口，道：「讓人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沒有死？」

  「你是說，你一劍刺穿了我的心臟，而我卻還可以刺穿你的身體？」徐塵也望向了自己的心臟，但很快徐塵卻抬起了頭來，再次的望向了李天歌。

  「難道那天女帝復活我的時候，她沒有告訴你，我的心臟早在那一場戰鬥里就已經被毀了嗎？」

  「原來如此，女帝大人只復活了你的生命，沒有賜予你心臟，你卻還能夠活著，真的讓人難以理解。」李天歌理會了徐塵的意思，道：「難道你就不為此而感覺到不幸嗎？」

  「活著便好，其他的不重要，生命便是這個世間最為珍貴的東西。」徐塵知道李天歌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怪物，但徐塵卻沒有過多的解釋什麼。

  徐塵停頓了一會兒，又道：「不過，我想你很難理解生命的意義何在。」

  「何以見得？」李天歌有些好奇的問道。

  「無數的人因為你而喪生，你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你剝奪了他們最為珍貴的東西。」徐塵平靜的看著李天歌，道：「如果是一個對生命意義有所理解的人，一定不會這樣做的。」

  「你是說先前的那一劍？」李天歌問道。

  「呵呵，你覺得呢？」徐塵反問道。

  李天歌露出了思索的模樣，想了想道：「不管如何，這些都是你們逼我的，如果不是你們毀滅了女帝的神影虛像，我又怎麼會如此的殺戮呢？」

  「這些罪孽，不應該由我一個人承擔，你和他們都應該為我分擔！」

  「這就是你對生命意義的理解？」徐塵笑了起來道。

  「難道我理解錯了？」李天歌認為自己的想法應該是很正確的，如果徐塵他們不出手的話，那這個世界將會毀滅在女帝大人的手中，而和他李天歌毫無關係。

  可惜的是，徐塵毀滅了女帝的神影虛像，這讓李天歌很憤怒，李天歌並不是多麼嗜殺的人，但李天歌不殺，女帝大人便會失敗。

  而造成女帝大人失敗的重要原因，便是在李天歌和藥老頭的身上。

  以李天歌的境界，或許不足以理解女帝大人為什麼想要滅世，但李天歌卻知道，這一定是一件對女帝大人來說極為重要的事情。

  因此，李天歌為了彌補，不得已向世人舉起了屠刀，以達到女帝大人的需求。

  而當這屠刀落向世人的頭上時，難道徐塵他們不應該為李天歌分擔罪孽嗎？

  「我們不毀滅女帝的神影虛像，那女帝便會滅世，我們毀滅了女帝的神影虛像，你便會出手幫助女帝滅世。」徐塵問道：「我們沒有選擇，身不由己。」

  「只能破解了女帝的神影虛像，再將你殺死，這個世界才會得到安寧，這才能夠體現出生命的意義所在。」

  「是嗎？」李天歌眼中閃爍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在很認真的思考著徐塵的話，片刻後，李天歌點了點頭，道：「有道理。」

  但李天歌卻很快又話鋒一轉，有些輕諷的望著徐塵，道：「現在的你還能夠殺死我嗎？」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最後的結果如何？」徐塵平靜的望著李天歌堅毅的說道。

  「可你的同伴差不多都死了。」李天歌望向了天邊不遠處的李青和周婉儀。

  李天歌看到了那李青雖然還站著，但李青手裡的劍卻在不住的顫抖著，鮮血在不盡的流落著，看上去很狼狽，傷勢很重。

  李天歌又看到了那周婉儀，比起李青來說，周婉儀的劍在顫抖，身子更加在顫抖，周婉儀的劍意似乎更加的凌冽一些，但周婉儀的傷勢無疑也比李青更加重一些。

  這讓人很不解，為什麼這兩個人會活下來，為什麼周婉儀的傷勢要比李青更重一些，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活著或死亡，都已經影響不到接下來的戰鬥了，在李天歌的眼中，他們沒有任何的分量了。

  「難道你還想讓他們做你的幫手嗎？」李天歌收回了目光，望著徐塵道：「先前你說，我不在意同伴，而你現在又如何，你的同伴，下場也未必比藥老他們要好。」

  「我先前說過了，我們都身不由己，如果可以，沒有人會願意來和你這樣的人，打上這樣一場。」徐塵道。

  「這倒也是，說起來，如果女帝能夠再等一些時間，你現在應該在北地行新婚大喜之事呢？」李天歌的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不過，我想要告訴你的是……」

  「你不應該選擇在這種時候成親的，因為這便是女帝大人送給你的新婚大禮！」

  「但現在事已至此，你便應該好好的收下這份大禮的，到時候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你們依舊是可以完婚的，而且我相信，那十方世界的所有人都會恭賀你的！」

  「那樣，比起這東玄大陸的人來說，要熱鬧的太多了！」

  「這份禮太重了，我接不起，如果可以，還請你幫我送還給女帝！」徐塵道。

  「可女帝大人的禮已經送了出去，怎麼會有收回去的道理？」李天歌抬起了手中的長劍，道：「雖然這大禮被你破壞了一些，但是沒有關係，我會幫你裝飾的更為體面一些的！」

  「所以……」

  「徐塵，你應該隕落了，應該長眠了，應該要回歸天道了！」

  李天歌說完他手中的長劍便再次落了下來，而在那落下來的瞬間，徐塵也早就準備好了，徐塵手中的長槍頓時便從那李天歌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李天歌那毀滅一切的劍意，徐塵那如龍靈動的長槍，再次在天空當中驚起了磅礴的氣勢，他們再次交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