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溫晴！」秦漠風忽然提高了幾分聲音，嚇得溫晴噤了聲，抬頭一看，男人一臉陰鷙，又是痛苦又是無奈，咬著牙的樣子像是隨時要衝上來揍她一頓。

  如果他真是這樣倒是好了，這樣或許溫晴就能夠真的徹底死心了，也不用再糾結了。

  可是最後他卻只是恨恨低低低吐出一句，「如果值不值得是你我說了算，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會掉頭就走，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溫晴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半天后才反應過來，是啊，如果感情是可以控制的，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了。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靜默。

  秦漠風雙手撐著額頭，頓了半晌，「是不是那天之後，我讓你感覺有壓力？」

  溫晴捏著衣角，這次終於沒有否認，如果沒有壓力，或許她就不會逃避了吧？

  秦漠風抬起臉來，英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光彩，然後又迅速暗淡下去，幽深的眸子裡寫滿了挫敗和無奈。

  雖然溫晴無意中聽到他的真實想法是個意外，可他當時也是想借著這個意外讓兩人的關係有所突破，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夫妻，換個說法，就是想藉助這個事情讓溫晴發現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在那以前，他曾經自信地認為溫晴並不是對他毫無感覺的。

  所以那天之後溫晴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才會讓他如此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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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策了，貪心了，然後一敗塗地。

  溫晴並因為這件事發覺自己也是愛他的，甚至於開始想要逃避他。

  「溫晴，我不想給你壓力，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回到從前，過回我們從前的日子。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會盡我所能為你提供避風港，在這裡你不用有任何後顧之憂，我也會忙我自己的，工作回來之後我們一起看看電視做做飯，擺弄一下花草，這樣就夠了。」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後妥協，他要挽回，不想就這麼失去她。

  可是這樣真的夠了嗎？秦漠風心裡一陣鬱結，心裡的痛一點一點蔓延，像心裡火焰一點一點被自己親手澆滅，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他想要的更多，可是溫晴現在給不了，他還能怎樣？

  溫晴不接話，只是低了頭，不答應也不否認。

  這在秦漠風原本就已經破敗不堪低微到塵埃里的心再狠狠地踩了一腳。

  他深吸了口氣，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自己再將自己狠狠地踩了上去。

  「就算……」他的聲音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意，「就算你心裡根本沒有我。」

  溫晴依然不說話，只是抓著衣角的手不斷用力，仿佛要徒手將衣服抓破了。

  秦漠風內心絕望，只能一步一步往後退，他沒有選擇，溫晴如果現在選擇要離開，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們的協議依然有效，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喜歡的人……可以和我離婚。」

  沒人能知道，秦漠風說出這句話時的心情，就是親手將自己愛的人送到其他人手上那般殘忍。

  可他只能默默忍著，想要換來的不過是溫晴不知期限的守候。

  他也從未想到過會有這麼一天，他會在愛情里如此卑微。

  可是溫晴依然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就當秦漠風以為溫晴不會再說話，他的心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時候，溫晴終於開口了。

  「不，不會有別人了。」

  秦漠風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原本低著的頭機械一般地抬起，眸子裡有一絲驚詫，但更多的是疑惑。

  溫晴深吸一口氣，看著秦漠風，終於鼓足勇氣。

  「秦漠風，不會有別的人了，我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愛了。」

  「……」

  秦漠風呆在當場。

  溫晴咬著唇，攪動著手裡的布料，身體每一寸都寫著不安，卻又在強迫自己鎮定。

  「從我決定要嫁給你開始，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一個人。因為我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只有不愛，才能從內心裡真正地堅強，才能堅不可摧沒有任何人可以再傷害我。不知道這樣說，你能不能明白？」

  秦漠風怎樣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過去兩年多里，他們雖然幾乎每天在睡在一張床上，做著彼此之間最親密的事情，秦漠風卻從不知道溫晴心裡竟然默默地篤定了這樣一個想法。

  他以為三年前那個將自己從裡到外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女人，已經開始慢慢打開心扉，不知不覺地融入到了他們的生活里，卻從不曾知道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溫晴，從未向任何人敞開。

  如果不是這次談話，直到現在秦漠風都毫無所覺。

  秦漠風就這麼呆呆地看了她十幾秒，溫晴本來將這些內心裡最深處的想法說出來已經感到很不自在，被他的目光這麼一看，更加無地自容起來，就好像自己是個病態的人，她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病就這麼被曝光在他面前，他的目光每一寸都在嘲諷著她。

  溫晴實在受不住這樣的目光了，慌忙站起身，什麼都不再說就想著要逃離，朝著樓梯方向快步走去，走了幾步就開始小跑，沒有哪一次她是如此失態。

  經過秦漠風身邊時，男人長臂一伸，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溫晴又氣又急又惱，「秦漠風，你鬆手，現在你滿意了嗎？可以看我笑話了！你一定覺得我十分可笑又懦弱吧，甚至覺得我就是有病！沒錯，我就是有病，就是有病！你鬆手！鬆手！」

  說著說著，溫晴越來越激動，眼睛裡都開始泛起了淚光，在燈光下瑩瑩亮亮地，一下子就照到了秦漠風的心裡去了。

  沒有理會溫晴的掙扎和怨怒，秦漠風手上一個用力，輕易便將此時心理防線十分脆弱的溫晴給拉到了自己身上。

  溫晴發覺自己坐到了男人腿上，被男人緊緊圈在懷裡，更是心慌意亂，掙扎又掙扎不開，急得眼淚就要往外掉。

  秦漠風抬起手，稍顯粗糙的掌心划過溫晴細緻的臉頰，將她往外冒的眼淚一一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