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如果這都不算愛

  就在桑田成功收服了一枚舔狗迷弟而不自知時候，書房的陽台上。

  權城和秦漠風在書案兩側面對而坐，兩人手上各自一點星火，裊裊的白色煙霧在頭上綻開。

  「權總，我這兒還真快成了你家了，你這老婆時不時地往我家裡領也就算了，現在連公事，連情敵都往我家裡帶了，也是厲害了啊！」

  權城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眸色暗沉。

  「你以為今天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秦漠風抖落了一層菸灰，思忖了一下，「一開始，我以為是你，但後來發現，竟然不是。」

  一開始，權城看著桑田上樓，兩人之間雖然只有短短几個眼神交流，卻早已心照不宣，所以秦漠風甚至以為，在未來幾十分鐘內發生的事情，將是權城一手操控的。

  但結果，當那段錄音放出來的時候，秦漠風就發覺並不是了。

  今時今日，莫雅繁對於權氏榮成是個怎樣的存在，就算秦漠風不是局內人也有所耳聞，權城不會選擇在這樣的情況下親自去揭破這層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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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桑田不一樣。

  她有足夠的立場，去對一個覬覦自己丈夫的女人出手，並且，她有最可靠的依仗，那就是權城的縱容和寵愛。

  權城狠狠吸了一口煙。

  秦漠風笑笑，「哎，權城，你還真是很放心桑田啊，明明知道她想做什麼，也知道她要做的事情意味著什麼，還真就這麼放任著她去做了。這要是他最後不收手，你這邊可就棘手了。」

  權城掩在白霧後的臉有些模糊，他輕嗤了一聲。

  「自己的女人，不信她還去信誰？」

  這話說得自信，又有種莫名的得意。

  秦漠風聽得咂舌又各種犯酸。

  「嘖嘖，你也就現在嘴硬，要是當時桑田真不給你面子，看你還怎麼嘴硬。」

  權城放下手中的菸頭，呼出一口煙霧後，抿唇輕輕笑了笑。

  說實話，他當時也是意外的，沒想到桑田會在最後剎住車，毫無疑問，她看出了當時他的心思，而她竟然也願意因為他的心思而放棄自己心裡的怨怒，將這麼好的機會直接放棄了。

  其實她心裡非常清楚，無論她做什麼，權城都不會怪她，更何況這件事情上，他根本沒有立場去怪她，甚至於可以說，他應該對她有所歉疚。

  是他多年來的疏忽和放任，才會讓這樣一個女人待在身邊十年，更是他的信任和默許，才會讓這樣一個存在成為了今天的阻礙和羈絆，讓他無法痛快直接地去除。

  秦漠風將菸頭扔進案几上的菸灰缸。

  「我似乎有點理解了。」

  「理解什麼？」

  「理解你為什麼那麼愛她。」

  「……」

  「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多年忘不了她。」

  「……」

  「理解你……為什麼捧著一個微乎其微地希望固執地等著她。」

  「秦大律師！」權城一把將菸頭摁滅，終於忍不住了，「你丫能不能別在這兒跟我抒情？我有那麼悲慘嗎？」

  「哈哈！」秦漠風忍不住笑出聲，「你以前有多悲慘自己不知道？」

  「……」

  「你也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這就開始好了傷疤忘了痛了！」

  「你給我閉嘴！」

  「真的要我閉嘴嗎？」

  「信不信再不閉嘴直接給你一拳？」權城威脅。

  「行，我閉嘴，行了嗎？本來一句好話要給你的，結果你自己不要。」

  「什麼話？」

  「你不是叫我閉嘴嗎？」

  「靠，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欠揍？」權城在秦漠風面前向來更加暴躁，誰叫秦漠風惹人生氣的功夫太厲害了。

  「好了好了，我打不過你，只好妥協了。」

  「快說。」

  「我覺得，你似乎已經成功了？」

  「……」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明白，所以請你說明白。」

  「……」秦漠風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權城，你這個人，什麼都好，什麼都厲害，就是感情方面永遠慢半拍。」

  權城重新點了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秦漠風見他這副樣子，也不再繞彎子了。

  「你記得上次我們的談話嗎？我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桑田重新愛上你。」

  權城夾著煙我手指驀然抖了抖，然後像是掩飾一般，將煙送進嘴裡抽了一口。

  「我覺得，你現在好像成功了。」

  「什麼意思？」權城手裡的菸灰掉了一層。

  「還需要我明說嗎？意思就是，桑田好像真的重新愛上你了。」

  權城放在身旁的手輕輕顫了顫，然後緊握成拳。

  秦漠風話音還在繼續。

  「要不然，她今天明明可以顧著自己的心情，不放過莫雅繁的，可最後卻顧及你的心情而選擇了暫時的退讓？證明了什麼？證明她在乎你，在乎到可以放棄自己的感受。這都不算愛，還有什麼是愛？」

  秦漠風攤攤手，自認為解釋得很完美了。

  權城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抽著煙。

  秦漠風納悶了，「你發什麼呆啊？難道不高興嗎？」

  夜風依舊冷的徹骨，權城坐在有著地熱的溫暖陽台上，像是第一次心也跟著溫暖了起來。

  五年前，他把整顆心都塵封在冰天雪地里，以為再沒有人能焐熱了，只是沒想到，餘生里，這顆本已經死去的心，會再次鮮活起來。

  只因為同一個人。

  看著權城在那兒傻笑，秦漠風也是傻眼了，簡直大開眼界。

  他們自小就認識，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了，什麼時候見過權城這麼傻笑？簡直比見鬼還恐怖。

  「哎，你行了啊，再這麼笑下去我頭皮都要發麻了！」

  權城根本懶得搭理他，又或者此時的他根本沒有心情去搭理任何人。

  「哎，權總，我你可是個大boss哎，一直這麼傻笑也不怕有失體面？雖然我們已經這麼熟了。」

  沒反應。

  「權總！你再這麼笑下去，真成傻子了！待會兒你想讓你家桑田瞧見你這個傻樣子就繼續笑吧，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話音一落，權城的嘴角驀然收緊，然後在一秒內又恢復成一條直線。

  秦漠風驚嘆，這變臉速度……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