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交換秘密

  權城冷沉得讓人不敢靠近的眼神終於溫和了許多。

  為了緩解略顯壓抑的氣氛，桑田在腦海里不斷地找尋著話題，最終覺得眼下說什麼虛的都沒用，不如來點實在的。

  「權城，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桑田揚起下巴，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

  「哦？你的事情還有我不知道的？」

  「當然！」桑田不服氣，「我就不能有秘密嗎，我看起來就是那麼容易被看透的人嗎？」

  權城很想回答，沒錯，但看著桑田那認真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你說，是什麼秘密？」

  「哼，不說了，反正你一點都不想知道。」桑田賭氣一般地將臉往旁邊一撇，撅著嘴巴。

  

  「怎麼會？」權城抬起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扭回來，眉眼深深，「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得得得，又要開始了又要開始了，果然是出門前嘴上抹了蜜，剛才還一副苦大仇深博取她同情的小模樣，這會兒又要開始撩她了~

  桑田自覺可禁不起這麼撩，連忙收起小性子，也不再跟他兜圈子了。

  「好了好了，跟你說就是了！」

  「嗯。」權城答應著，一雙幽深帶著漣漪的眼緊緊盯著桑田的眼，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裡去，這自帶電流的眼波看得桑田又是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你別這麼看著我眼睛行嗎？」

  「那你讓我看你哪裡？」

  「隨便！」總之別這麼赤果果地勾引她就行了。

  權城挑挑眉，目光順著桑田的眼睛一路往下，挺翹的鼻子，殷紅鮮嫩的唇瓣，目光流轉，桑田警覺，抬起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唇，瞪著大眼睛盯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又撲過來要把她吃了。

  權城笑笑，目光繼續下移，脖子之下，便到了……

  桑田心口砰砰一跳，反應過來，忙用兩隻手環抱住自己，故作兇惡地盯著權城。

  「權城，你……你休想！」桑田氣急，跟這傢伙在一起的時候就沒一刻是安全的。

  權城收回目光，閒閒淡淡地瞧她一眼，不緊不慢，反問

  「休想什麼？」

  「休想……」桑田說不下去了，人家好像也沒表現出來要怎樣，不過目光多停留了一秒而已，她要是說太太圖謀不軌，倒是顯得她思想太污了。

  權城也沒有再糾纏揶揄她，收回調侃之意，瀲了神色。

  「好了，不玩了，你倒是說說，剛才到底想和我說什麼秘密？」

  「不想說了。」

  「……」

  「沒心情了。」

  「不要這樣。」

  「誰讓你總是打岔的！」還老耍著她玩兒！

  權城無奈一笑，捏了捏眉心，「好了好了，我錯了，是我的錯，我不該在老婆大人要說話的時候讓老婆大人分神胡思亂想，這樣可以了嗎？」

  桑田揚起眉眼瞅他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大發慈悲，「這還差不多。」

  「嗯，老婆大人氣消了嗎？」

  「看在你認錯態度不錯的份兒上，就暫時原諒你一次好了。」桑田興許是從未見過在人前對誰都冷漠疏離的權城如此地俯首帖耳，以至於太過得意忘形，將兩人先前先前還在因為一場不可調和的矛盾而在鬧離婚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對於權城自然而然喊出的老婆大人也忘了去反駁。

  「那你到底要告訴我什么小秘密？」權城難得地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桑田神色微微一滯，有些遲疑，可面對權城期待的樣子又不忍開口拒絕。

  她頓了頓，「其實不算什么小秘密，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權城看出了她的猶豫和掙扎，「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比起我的好奇心，你的好心情更重要。」

  「我哪有那麼脆弱！」桑田依舊不服輸。

  權城看著她，不再說話，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其實，跟你爸爸比起來，我爸爸也好不了多少。」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桑田提起她父親的時候，權城的身子微微一僵，等她反應過來想確認的時候，那種感覺又消失了，仿若一種錯覺。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畢竟每次提起父親的時候，她的神經都會不由自主地變得脆弱。桑田默默想著，又繼續自顧自說起來。

  「和你一樣，我童年也過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雖然家裡一直不怎麼寬裕，生活里爸爸和媽媽也會有爭執，但日子總算過得還算安穩平靜，在我十歲之前，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幸福的小孩。」

  權城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是，就在十歲那一年，這一切都變了。爸爸開始經常不回家，精神恍惚，回家之後也會和媽媽吵架，甚至大打出手，有幾次甚至把媽媽打得頭破血流。我從沒見過那麼可怕的爸爸，在我眼裡他一直都是個善良和順的人，對我也很慈愛，是個好爸爸好老公。所以直到現在我都想不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一夜之間性情大變。」

  權城摟在桑田腰間的手微微收緊，看向桑田的目光有些複雜，卻沒有開口勸慰。

  桑田沉浸在自己回憶里，也沒有留意，她嘴角帶著對當年的疑惑和苦笑。

  「終於，後來有一天，爸爸和大吵一架後再也沒有回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拋棄了我和媽媽，還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甚至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還有沒有活著，在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這些年，這些疑問在我腦子裡響起無數次，可我想破了腦袋，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是不是當年的我太不乖了，所以爸爸才不喜歡我了，又或者是我和媽媽哪裡做錯了惹惱了爸爸，他才會離開我和媽媽。」

  「桑田……」權城終於出聲了，聲音有些發澀。

  「我沒事，你不用安慰我。」靜謐的夜裡，桑田的聲音平靜無波，可越是平靜，就越是顯得寂寥，「後來，我也慢慢學會了忘記，我不想再自己折磨自己。」

  「那你恨他嗎？」權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