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第一次約會

  這一刻與記憶里的某一瞬間重合。

  

  那是他們確定關係後的第一次約會，七年前的聖誕節。當時還是大學生的她才二十出頭，平時大大咧咧粗枝大葉的性子，到了和他的初次約會竟然也會害羞起來。

  在一片節日氣氛中，兩人一起吃了飯，看了電影，那時向來不喜歡和人親近的權城，自然在這個過程中沒有表現出什麼過分的親近舉動。

  到了晚上，她終於先開始按捺不住了。

  兩人一起走在大街上，看著廣場上幾十層樓高的聖誕巨樹披著滿身的彩燈，在聖誕的寒夜裡閃閃發光，五光十色絢爛奪目的煙花在夜空中盛放，點燃了所有的節日氣氛。

  街上所有過節的人都歡呼沸騰起來，有的情侶甚至直接擁吻起來。

  他們雖然也是情侶，卻站得離對方足有一米遠，杵在一堆公開秀恩愛無底線的情侶之間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權城倒是不在意，她卻尷尬起來，低了頭拿眼睛偷偷瞄著隔壁一對親得忘我的情侶，悄悄紅了臉蛋兒，也紅了眼睛。

  眼睛滴溜溜轉著，最後轉到了權城身上。

  權城正微微揚起頭看著天上不斷綻開變幻的煙花形狀，一臉的事不關己。

  看著這樣的權城，她忽然就生起氣來。

  「我們回去吧！」賭氣一般地道。

  權城略微詫異地回頭看她，沒有多說什麼，「好。」

  說著，率先邁開長腿就往廣場外走去。

  她傻了眼，看著他的背影越發生氣，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他們這算什麼情侶，瞧瞧人家……

  想著想著委屈起來，倔脾氣上來，也沒說一聲，直接掉轉頭，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權城走了幾步沒發現身後又人跟上來，回頭一瞧，好傢夥，小女人已經氣勢洶洶地走到了一百多米遠處的花燈下。

  他也有些生氣，因為那時候的他比現在更不擅長猜女人的心思，在那時的他眼裡，她忽然的發脾氣簡直就是無理取鬧，莫名其妙。

  於是，他轉身繼續走自己的。

  又走了幾十米，想起什麼來，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已經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的女人身影，連忙抬起步子快步追了過去。

  雖然速度快，步子卻不急也不凌亂，沒一會兒就追上了。

  這時，他們已經到了廣場邊緣的綠化帶，人流變得稀少起來，他悄悄跟在女人的身後剛想出聲喊她，就聽見她兀自低著頭惡狠狠地嘟囔。

  「權城，你個混蛋，臭混蛋！」一邊說一邊低頭將腳邊一顆小石子狠狠踢向了路邊的草叢，正好砸在了一顆樹的樹幹上，樹葉上掛著的枯黃枝葉隨之紛紛掉落，有好幾片氣勢洶洶地落在權城的肩上，驚得他趕緊將到嘴邊要喊她的話給收了回去，腳下不停，一邊跟著她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她還要說什麼。

  女人氣鼓鼓的，「說什麼要不要試試和他談戀愛，這是什麼勞什子談戀愛呀，既不溫柔又不體貼，除了長得帥點兒還有什麼可取之處，這樣我還不如找塊冰山談戀愛呢！」

  跟在身後的權城挑挑眉，他確實不溫柔又不體貼，可是誰說談戀愛一定要他溫柔體貼的，他從前那些圍在他身邊轉的女人，他一樣不溫柔也不體貼，她們不照樣跟屁蟲一樣趕都趕不走。

  而且他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陪著她過聖誕節了，又是吃飯又是看電影，整整一天什麼都沒幹，這還不夠誠意？

  「哼，剛才氣氛那麼浪漫，他竟然跟木頭一樣，不要求像別的情侶一樣當街熱吻，至少也該給一個擁抱吧？弄得我那麼尷尬，明明是他主動提出來要交往的，現在感覺倒像是我倒貼他似的。這種人，一看就是要孤獨終老的！」

  「……」權城嘴角抽了抽，原來就是為了他剛才沒抱她……連孤獨終老這麼兇殘的話都說出來了。

  「算了，我為什麼要跟這種傢伙生氣，就當自己眼瞎了一天，被美色迷惑了一天，以後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再也不要見到那傢伙！」

  說著，女人氣沖沖地加快了腳步跑了起來。

  權城本來還躲在後面聽得興致盎然，這下有點懵了，這女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要和他分手吧？

  一想起這個，他來不及細想， 趕緊拔腿去追。

  女人雖然是警校出身，身手敏捷，但腿總是沒權城長，沒一會兒就被追上了。

  手腕被人從身後拉住了，直接拽著她不讓她走了。

  「幹嘛？」沒好氣地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權城抿起唇角，此時的他忽然有些疑惑，開始覺得自己有些弄不懂女人了。

  「你要幹嘛？」他問。

  女人從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我要和你分手。」

  權城的眉頭擰在了一起，第一次有女人主動和他分手，還是這麼毫不留戀的，義正言辭的。

  女人將頭撇向一旁，聲音小了幾個分貝，「我才不要和你這種自視甚高沒有絲毫情趣不懂得體貼溫柔眼裡只有自己的冰山面癱在一起，來委屈自己！」

  這一長串的抱怨她說得都不帶踹氣的，嘴裡不斷地呼出的白氣在空氣里噴吐。

  「好了，話說清楚了，你放開我，我要回去了，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不合適……啊……」

  沒等她說完，她整個人已經被拉了過去，直直撞進了男人的懷裡。

  她愣住了，忘記了掙扎，瞪大著眼睛直直地盯著男人胸口的灰色毛衣。

  不像他的人，他的胸口竟然是溫熱的，有點硬，靠上去卻不讓人難受。

  「不就是一個擁抱嗎，這下好了嗎？」頭頂上男人問了一句。

  她反應過來，急忙伸手撐著他的胸口要爬起來，動了一半，又被人給強硬地按了回去。

  這次，他乾脆將自己的羽絨服裹了過來，將女人團團圍住，將外面整個寒冷的冬天阻隔在外。

  暖暖的感覺瞬間包圍了過來，她耳邊響起了很大的心跳聲，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權城的。

  沒有多想，她忍不住將手掌覆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在自己的掌心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