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和從前一模一樣

  窗外的雪漸漸變小了，細細的雪花如柳絮一般在眼前打著轉兒，時而輕巧地在車玻璃上撞上一圈再緩緩落地。

  桑田感覺車裡的溫度比剛才還高，不覺伸手扇了扇有些發燙的臉，腦海里想著權城剛才的那番話，這會兒腦子才恢復運轉，恍然驚覺到什麼。

  她拿眼睛偷偷瞧權城一眼，正要瞧見權城也正在看她，連忙又略顯慌亂地將目光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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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城牽起唇角一笑，語調慵懶，「桑小田，你別告訴我說你在害羞。」

  「……」

  「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也不是沒經過世事，老是做出這副嬌羞的樣子好嗎？而且剛才我也沒怎麼著你吧，親都沒親你，不過就是抱了一下，你用得著……」

  「靠，權城，你給我閉嘴！」桑田不淡定了，趕緊制止了權城，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車窗玻璃，車玻璃里的女人果然滿面桃紅，桑田自己瞧著都覺得彆扭得緊，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權城唇角的笑意擴大，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桑田憤憤然瞪他一眼，覺得他越是得意，自己就越沒有面子。

  「喂，你笑什麼笑啊，我臉紅又不是因為你，我就是……我就是熱得！誰叫你把空調開那麼大！」

  「哦……？」

  「哦什麼哦，本來就是這樣！還有啊，我剛才也不是在擔心你，我就是被前面的車禍嚇到了，僅此而已，你可不要多想。」

  權城沒有答話，目不斜視繼續開車，只是嘴角笑意未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桑田抓著腰間的安全帶，不時拿眼偷著瞧權城，看他的那抹笑怎麼看怎麼覺得礙眼，過了幾秒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幹嘛還在笑！？」

  「我笑有的人此地無銀三百兩。」

  「……」桑田再次被戳穿，更加惱羞成怒，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乾脆惡聲惡氣地道，「誰此地無銀三百兩，我聽不懂，你不准再給我笑了，聽到沒？」

  「我自己的車裡，我笑都不能笑？」

  「不能！」

  「……」權城嘴角抽了抽，「有的人啊，不但此地無銀三百兩，還霸道蠻不講理，日子真不好過啊！」

  「……」

  桑田嘴上說不過，只好氣鼓鼓地坐在一旁。

  正好車經過車禍發生的地方，被圈住圍起來的車禍現場有著點點血跡，在白色的積雪上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桑田忍不住側過身子盯著多看了幾眼，心中還是一陣驚悸。

  權城沉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在想什麼？」

  桑田擰了擰眉心，垂下眸子，聲音里有一絲低落。

  「在想剛才那些人會不會死。」

  權城看了她一眼，斂下眉目中所有的調笑，面色嚴肅，聲音沉靜。

  「桑小田，這就是人性，無論哪個圈子都有惡性競爭，更加不乏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商場如此，娛樂圈和臭名昭著的狗仔娛記圈更是如此。」

  「那難道就沒有基本的底線嗎？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去傷害別人的性命，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顧，兩敗俱傷都在所不惜？這樣就算達到目的了又能怎樣呢，真的能安心嗎？」

  權城眉心輕動，想了一想才道，「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生存之道的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的意思不是他們這麼做就是對的，只是告訴你現實社會裡確實有這麼一類人的存在，極端又低級，你不能杜絕，所以你只能加強防範，不讓自己成為犧牲品。」

  桑田沒有答話，垮著肩膀蔫蔫地坐在副駕駛座里，臉上是一種難過和茫然交織的複雜神色。

  她知道這是現實，可從內心裡卻還是無法完全去接受，作為曾經當過警察的人，她骨子裡似乎還深植著天生的正義感和對社會普羅大眾深深的悲憫。

  權城無奈地輕輕搖頭，神色些許複雜，聲音輕而淡，「你還真是和從前一模一樣，還是那麼天真，一點都沒有變。」

  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桑田並沒有留意聽清權城這句話。

  過了一小會兒，桑田才反應過來還有正事沒辦，抬頭看向車前方，完全不見奔馳車的蹤影，不由得急了。

  「怎麼辦？被剛才那麼一鬧，趙玉瑩的車已經不見了！」

  權城清清淡淡瞟她一眼，「看來你還是不死心，不相信自己的賭輸了。」

  「你不也沒有親眼看到怎麼就覺得自己贏了？」桑田不服氣，「還有，如果車裡真不是趙玉瑩，剛才那些狗仔們用得著連命都不要去製造車禍打擊對手嗎？證明他們也確認前面那輛奔馳保姆車裡的就是他們在找的趙玉瑩。」

  權城牽起唇角笑得淡定，「他們蠢，你也跟著他們一起蠢，桑小田，你什麼時候能給智商交點兒費？」

  「……」

  桑田這時候也沒工夫跟權城計較了，正想讓他加快速度去追一追看還能不能追得上。

  這時，權城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

  「……」

  「嗯，將目標定位發給我。」

  「……」

  「好，你繼續跟著，別跟丟了，每過三分鐘重新發一次目標定位。」

  沒說幾句，電話就掛斷了。

  桑田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權城這簡直就跟個特務頭子一樣，她一直跟他在一塊兒都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

  權城收起電話，涼涼淡淡遞給她一個眼神，「都聽到了？」

  「啊……」其實……有點懵。

  「還不明白？」

  「emmm……」桑田心裡鬱悶，明白個什麼勁兒啊，打個電話跟暗語似的，她怎麼可能聽得懂，可直接否認又顯得自己太蠢，只能支支吾吾著。

  權城白了她一眼，「笨就直說，還要面子，我都懶得說你了。」

  桑田眼睛一瞪，梗著脖子想反駁，剛要張口又想起這會兒可不是逞能的時候，不由得蔫了，只敢悶聲悶氣回了一句，「那你還不是說了？」

  權城被她氣笑了，終於不再和她抬槓。

  「你心心念念的趙玉瑩的奔馳保姆車，現在在大華路雲祥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