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痛與恨

  呃……有什麼關係嗎？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想都不應該是這樣的回答啊！

  還沒想完，接下來從連辰浩嘴裡蹦出來的話語，讓桑田只能風中凌亂了。

  「結婚了，還可以離婚。」

  …………………………

  桑田愣在那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連辰浩。

  連辰浩看了她一眼，已經沒了方才的複雜眼神。

  

  但桑田的心情卻複雜起來，可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一低頭，看見權城凍得有些發紅是手，已經慢慢收成了拳頭。

  不知為什麼，她忽然覺得有種報復的快感襲來，像他這種感情騙子，讓他痛苦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切……

  殘忍的笑意在嘴角蔓延，桑田將手往後一縮，連辰浩原本握著她手腕的手，瞬間握住了她的手心。

  連辰浩愣了一秒，看了她一眼，卻沒有拒絕。

  「對啊，說的一點都沒錯，結婚了還可以離婚，何況，我們連離婚的必要都沒有了，重婚是沒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權總，你不會法盲到這種程度吧？」

  權城的眼神恍然動了動，那股子冷意一瞬間消散了許多，緊緊握著的拳頭也鬆了松。

  桑田覺得奇怪，她明明是想刺激他，怎麼他好像反倒是冷靜了下來？是她說錯了什麼嗎？

  她正兀自反省著，權城的聲音跟了過來。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故意氣我？」

  桑田心裡一跳，被人看穿心思還當面拆穿的尷尬襲來，還有一抹不甘心，趕緊否認。

  「怎麼可能？誰說我故意氣你的？我怎麼可能這麼幼稚？」桑田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說的話，將連辰浩的手握得更緊，身子更是往他身上靠了靠，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語聲都溫柔了起來，「你知道什麼，我和連大哥認識都十年了，我們的感情你不會明白的。」

  權城的目光再次冷了下來，卻沒有了剛才的激動。

  桑田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著。

  「權總，你過去做過什麼，跟誰結過婚，和誰生過孩子，都跟我無關了。我們之間，就當我運氣不好，年少無知，犯下的一場錯誤。」

  權城目光凜然，雖然面無表情，眼睛裡卻滑過一抹痛苦，靜了兩秒，他才慢慢道。

  「所以呢？」

  「所以，我現在抽身應該還來得及吧？權總，不會以為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能讓我徹底愛上你，愛到離不開你吧？」

  說這話時，桑田的眼睛直視著權城的眼睛，她就是要看著他眼睛裡蔓延的痛苦，他越痛苦她便越痛快。

  權城轉過頭去，看向已經盡數黑去的夜色，讓桑田沒能看見他眼中洶湧的情緒，靜了兩秒，他的聲音略略沙啞地傳來。

  「桑田，我就是來跟你解釋的……」

  「解釋？」桑田唇邊的冷笑越發妖冶，殘忍的味道越發濃重，「解釋什麼？都是我親眼所見的，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在你眼裡我就那麼蠢，那麼好騙，可以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於鼓掌之間？」

  權城看著她，卻沒有再說話，一股無力感在胸中蔓延。

  「明天，你不用來了，不，以後都不用來了。我不可能帶一個騙子去見我媽媽。」桑田補了一句。

  空氣就這麼靜了下去，氣氛有些詭異，只剩下外面的冷風依舊在呼呼地灌著。

  連辰浩在一旁看著，一直沒有說話，仿佛就當自己不存在。

  桑田顯得有些不耐煩了，拉著連辰浩的手，「連辰浩，我有點累了，我們走吧。」

  「好。」

  「你今天不是說想和我一起吃飯嗎？」

  「嗯。」

  「那不如現在一起去我家吃晚飯吧，我媽媽已經把飯做好了，回去就可以吃了。我媽媽也很久沒見到你了，她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

  連辰浩牽著桑田的手，扶著她的腰，擦過權城的身側，往前走去。

  桑田儘量讓自己忽視腳上的疼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安然無恙，從背後看過去，並不是攙扶著病人，而是親密的男人和女人。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權城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從始至終，桑田沒有回頭。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敢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心軟，那些強迫自己說的狠話，看起來是說給權城聽的，為的就是讓他痛苦，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也是她說給自己聽的，只有這樣的狠話帶來的刺痛，能夠讓她清醒，過去的自己到底有多傻。

  電梯在緩緩上升，桑田呆呆地盯著跳動的紅色數字，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從連辰浩還在旁邊。

  「剛才……」桑田有些心虛，說話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她卻讓他目睹了一場完整的「家庭鬧劇」。

  「你要對我說的，只有這個嗎？」連辰浩的語氣沒有太大起伏，卻說得讓心裡一顫。

  桑田頭低了低，不敢回頭去看連辰浩，滿滿的心虛。

  過了半天，終於道，「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結婚沒有告訴你，但這只是個意外，，我基本上都沒有主動跟人說過這件事，不止是你，我連我媽都……」

  「那你為什麼不肯對人說起這件事呢？」連辰浩一改沉默寡言的架勢，連環炮一樣地追問著。

  桑田愣了愣，是啊，為什麼不肯對人提起呢，只是因為他們的相遇方式太過於戲劇化嗎，又或者她始終覺得她和權城是兩個世界的人，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就從來沒有對她與權城能走下去抱有過任何的信心？

  連自己都沒有信心的感情和婚姻，怎麼可能維持下去？就算今天沒有那個女人和孩子的出現，他們或許也不會太長久吧？

  桑田苦笑，「誰知道呢？也不重要了。不過幸好我誰都沒說，要不然別人要以為我炫耀釣到了金龜婿，結果發現是被人騙婚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丟臉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