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上官聿

  一句話戳中了藍瀟月的淚點，當下哭的更加不能自已了。

  「娘。」突然，一道怯怯的聲音自宗祠內傳出，藍瀟月脊背一僵，這才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朝上官爵看去，眸中帶著擔心，帶著愧疚。

  上官爵凝眸朝那個小男孩兒看過去，他穿著尋常的細布衣，長得白白淨淨，很是漂亮，尤其是眼睛，和他有七八分像，眉宇之間似乎還能找到自己小時候的影子，當下更加確認這是誰的種了。

  「我皇叔呢？」

  藍瀟月震驚的抬眸：「你，你已經知道了？」

  「原來只是猜測，看到他，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指的就是藍瀟月背後的小男孩兒。

  藍瀟月仔細探究上官爵，發現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生氣，不由鬆了口氣。

  

  趕緊走到小男孩兒身邊，拉著他的手，走到上官爵前，朝他介紹。

  「聿兒，這是你的哥哥，爵兒，他叫上官聿，是你，皇叔的兒子，今年，七歲了。」

  提及上官雲飛，藍瀟月的臉色有些落寞：「雲飛為了救我們母子倆，已經，已經死了！」

  凌雪上官爵心下同時一涼，其實早在看都他們母子卻不見上官雲飛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你們怎麼會在蘭陵族？」

  看上官爵有打開話匣子的意思，凌雪趕緊湊過去，揉了揉上官聿的頭。

  「你好，我是你嫂子，我站的有點累了，能找個乾淨點的地方，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話嗎？」

  上官聿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凌雪，在看到她凸起的肚子後，連忙點了點頭。

  很快，院子裡的涼亭就被擦拭乾淨，小男孩兒雖然年紀不大，卻很有教養，眼見大人都落了座，他就主動要去燒水，被凌雪攔住了：「我也想熟悉熟悉這裡，你帶我去，可好？」

  上官聿擔憂的看了眼她的肚子，凌雪唇角一勾：「不礙事，我慢慢走！」

  叔嫂二人離開後，上官爵才看向始終低著頭不說話的藍瀟月。

  「這些年，你們是怎麼過的？」

  藍瀟月紅著眼抬頭看他：「爵兒，娘對不起你，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抱歉，你有你的生活，我能理解，只是我很意外，你會出現在蘭陵族。」

  一聽兒子說理解她，藍瀟月心裡更難受了，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對不起上官爵是真，原本以為這輩子也難見面了，卻沒想到，臨了，還能再見他一眼，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是難受的，也是不知從何說起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當年你皇叔突然把我帶走，我也很生氣，可沒想到你皇叔為了等我，已經蹉跎了十幾年，然後我們就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後來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後來大陸動盪起來，一種可怕的病毒瘋狂肆虐，我們不知道要去哪裡，後來就想到了蘭陵族。沒想到我們來的時候，蘭陵族已經成為了地獄，可既然來了，就沒想過再離開，於是我們就找地方暫時躲起來了。」

  「躲是躲起來了，可沒有糧食，你皇叔就每天出去找糧食，每天都出去找，找來的糧食就存放在地下密室里，看著糧食一天一天躲起來，以為日子有了盼頭，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回來，卻告訴我們，他被抓傷了，馬上也會變成可怕的怪物，讓我們娘倆好好的待在下面，不要出去，之後，他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雖然是簡單的兩段話，可上官爵可以想像他們這些年的艱辛。

  「皇叔他，什麼時候去的？」

  「半年之前，島上的糧食基本上被我們搜刮乾淨了，就差那麼一點，如果那天他不出去，該有多好？」

  在藍瀟月喃喃自語的時候，上官爵這才明白為何島上有那麼多死屍，想來是皇叔尋找糧食的過程中殺掉的。

  「蘭陵族，沒有活口了？」

  藍瀟月搖搖頭：「我們剛來的時候還有，後來在找糧食的過程中，一個個的，全都死了，你皇叔，若非被他們陷害，也不會被抓傷。」

  想到暗害他們的人，藍瀟月的表情是悲傷的，是無奈的，又是憎恨的。

  這裡曾經是她的家，可是為了那一口糧食，活著的人卻要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還要冒著被自己人傷害的代價來換取口糧，若非有上官聿羈絆著她，只怕她也一頭栽進海里去了。

  「你昨天就看到我了？」

  藍瀟月訝異的抬起頭：「你怎麼知道的？」後又想到什麼，趕緊搖了搖頭。

  「我昨天不太確認的，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只看到沙灘上有人搬運屍體，看著像你，可因為害怕，不敢過去，後來發現那些怪物都沒了要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沒想到，沒想到那不是我做夢，是你，真的來了，爵兒，你知道我剛剛看到你的那一瞬想的是什麼嗎？」

  藍瀟月悽苦的臉上滿是感恩：「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你一面，死也足矣！」

  上官爵看著她原本姣好漂亮的臉蛋，因為這些年的磋磨而變得年老色衰，心裡不是不埋怨，不心疼，只是再多的怨和恨，也在她落淚的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並不是個善於安慰別人的人，即便在凌雪那裡，也不善表達。

  女人的眼淚對他來說是麻煩，亦是苦惱，只能僵著聲音道。

  「以後，你就跟著我們吧，聿兒七歲，比我六歲的雙胞胎女兒大一歲，以後有機會，再讓你們見見。」

  雙胞胎女兒，六歲了？

  藍瀟月難掩高興的問：「原來你們這是第二胎了？那現在這個，幾個月了？」

  「八個多月了。」

  「我來伺候孩子月子吧？」

  上官爵唇角一勾，「母親還是帶好聿兒吧，他看起來並不像七歲的孩子，還有你，你們需要好好的調理調理。」

  提到自己七歲的兒子，再想上官爵六歲的女兒，藍瀟月當即尷尬的說不出話來，雖然兒子字裡行間都是對自己的關心，可她老蚌懷珠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到死去的上官雲飛時，眉宇間會帶些惆悵和懷念。

  那個男人若是活著，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