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9】咄咄逼人

  說來說去，靈帝還是想對巫族出手。

  藍熾暝覺得很無力，他知道，如果靈帝心意已決，那麼他說再多，都只是在浪費唾沫星子，既如此，他還費那個力氣作甚？

  當即朝靈帝道：「既然皇上已經決定了，那還來找我臣弟商量做什麼？」

  靈帝一聽這話，不由有些心虛，但巫族這個毒瘤一天不拔除，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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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弟，你要知道，而今朕能用的人，沒有幾個，從這些懂得蠱術的人裡面再挑選合適的人，那是難上加難，你們父子還有玖兒，都是懂蠱之人，沒有人比你們更合適……」

  後面的話，藍熾暝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面前的皇兄是陌生的，陌生到，讓他幡然醒悟的地步。

  合著他找他過來，就是想讓他衝鋒陷陣去的？

  自己的兒女不用，讓他去還不夠，竟然還要搭上自己的兒子和女兒？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有兩個兒子，是不是會安排他們去做更多的事？

  原來心寒是這個感覺？

  呵呵呵……

  藍熾暝嘲弄的笑了：「皇上的命令，臣弟不得不尊從，那麼，除了我們父子女四人之外，皇上打算派多少人跟著我們一起進去呢？」

  靈帝看藍熾暝的臉色不對勁，知道自己的話可能傷到了他，剛想要解釋，沒想到對方連聽都不想聽了。

  「皇上不用解釋，只需要告訴臣弟，您打算派誰跟著我們一家四口子去，就行了！」

  靈帝訕訕的看著他：「要不然這樣可好？皇弟覺得誰合適，你就選誰可好？」

  「皇上錯了，不是臣弟覺得誰合適，就讓誰跟著臣弟一起去，而是皇上覺得誰合適，誰跟著臣弟一起去，這是去送死的事，臣弟可做不了主。」

  言語之間的諷刺，再明顯不過，靈帝心裡溢出些許的不悅，偏偏自己理虧，也說不出來太過強硬的話，尤其他還要利用他們，更加不能在這個關鍵時期把人給得罪了，當即道。

  「那就點一千精兵跟著你們去，可好？」

  聽了這話，原本還對靈帝抱著一線希望的藍熾暝，心碎成了渣，他冷笑一聲，抬眸直視靈帝。

  「所以，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懂蠱之人？」

  靈帝有些不太滿意藍熾暝的直言不諱，他沉了沉臉，淡淡的看著他。

  「臣弟，你們父子幾人去巫族，外圍總得留人應付突發狀況吧？咱們皇室能用的人十根指頭都數的過來，你讓朕派誰去？朕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這不是沒辦法嗎？但凡有一點點辦法，朕也不可能讓你們去涉險啊？你要相信朕，朕，」

  藍熾暝覺得自己心痛的厲害，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也聽不下去了，他突然朝靈帝行了叩拜之禮，若放在以前，他在靈帝面前從來都是不需要行大禮的，可是這次，他向他行了個大禮。

  「既然皇上已經下旨，臣弟無怨無悔，只是臣弟最後再說一次，這件事了結之後，但凡我能活著回來，亦或者我的兒女們活著回來了，希望皇上，放了我們一家，自此靈鶩國再有什麼動盪，也和我們沒有干係了！」

  靈帝詫異的看著藍熾暝：「皇弟，你在說什麼？什麼叫最後一次，難道你忘記族譜，」

  「別再該死的跟我提什麼族譜，這次能不能回得來還不一定呢，提族譜做什麼？逼著我們一家繼續為皇室當牛做馬，犧牲奉獻？抱歉，臣弟恐怕沒有那等的覺悟了，也不想再被族譜逼著做我們不想做的事了，皇上同意了，我們就去，不同意，就直接下旨將我們一家推出去斬了吧！」

  任靈帝再鎮定，也無法相信，面前這位充滿戾氣的男人，會是昔日裡那個對他恭敬有加的皇弟，他睜大眼睛看著他，眸子裡寫滿了怒意：「皇弟，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藍熾暝不以為意的把眼睛一眯，寒意森森：「皇兄對皇帝無情，臣弟自然也要無義，哦不，這些年我為皇室所奉獻的，似乎加起來比皇兄你還多吧？你奴役我就夠了，現在竟然連我的兒子和女兒都不放過？我這做父親的若是再不說點什麼，那才是真正的窩囊！」

  「你想讓我們一家子都去為你衝鋒陷陣，可以，我同意了，但是你得拿出點誠意出來，寫下一個放行書，我們自然心甘情願的去為你們達成最後一次願望，當然，成了，咱們皆大歡喜，若是不幸我們父子女四人都死了，那就煩請皇上您，放過我的妻子和大女兒，在此，皇弟向皇兄行大禮了……」

  一番話有理有據，鏗鏘有力，說的靈帝面紅耳赤，好不憋屈，偏偏，人家說的是事實，他連反嘴的機會都沒有，尤其在聽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高漲的怒火瞬間被澆滅，聯想巫族到現在都無可奈何的蠱毒，皇弟他們一家前去，凶多吉少的可能性非常的大，可自己做了什麼？

  一瞬之間，他沉默了……

  藍熾暝就這麼直挺著脊樑，一臉冷漠的注視著他，那眼神太過凌厲，讓他不敢與之對視，即便是對上了，也會心虛的別開，要多窩囊就有多窩囊。

  靈帝並不想這麼咄咄逼人，可縱觀整個朝堂，大部分的人都被巫族動了手腳，他能用的人全是凌氏內部的人，偏偏有老祖宗的規矩在，只有嫡氏一脈才有資格學習蠱術，這嫡氏一脈自來子嗣凋零，有了先前的侄子隕落，現在能讓他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當然，他自己也有這樣的想法，他的嫡子只有兩個，派誰去他都不捨得，庶子又不堪重要，想來想去，也就只有藍熾暝一家能為他走一遭，可沒想到，這話一說出來，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自來對他言出必從的皇弟，破天荒的對他起了反意，他知道，他這是心寒了，換作是他，他心裡也不好受，如今他還能答應他做這件事，已經很了不起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難道要將人全都逼死了，他才如願嗎？

  不，他不是暴君，更不是心狠手辣之人，這些年藍熾暝一家為他們凌氏一族，的確做了太多太多，他不該再將他們綁在自己身邊了，思之際，他霍的一下，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