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門徒

  查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兒給她：「娘，人家都沒打算放咱們，咱們去哪兒找人？」

  「人家剛剛可是說了，等找到人再說，這就說明人是他們找，仇是咱們報！」

  老太太老臉登時拉的比驢臉還長：「我還沒耳背呢，用不著你在這兒假好心，」

  轉過臉，繼續對葉文廉念經：「你說這個小賤人躲到哪裡去了，挺個大肚子，早就生了吧？咋就那麼不安分呢，到處給咱們惹麻煩，得虧不是咱們葉家的種，要不然啊，我氣都要氣死了！」

  葉文廉委實聽不下去了，轉頭面無表情的看了自家母親一眼。

  「你們的親骨肉，一個被你們念叨走了，一個被你們推向了血泊，娘，你這輩子還能容得下誰呢？真正算起來，葉蓁從未招惹過你們當中的任何一位，反而她在你們這裡，受了不少的委屈，你一口一個小賤人的叫著，她究竟哪裡做錯了，讓你這麼辱罵她？」

  「就沖她有一個賤人娘，她就是個賤的，怎麼滴，我罵她你還不樂意了？又不是你閨女，你緊張什麼？你有什麼可緊張的？」

  不知是不是預見過死亡，還是這一路走來所面臨的各種嘴臉侮辱，讓葉文廉看明白了這個世道，他現今說的話，竟有些大徹大悟的味道。

  「寧靜怎麼賤了？她和我成親，從一開始就明確了這場合作的各種條令，這些年她和我一直保持著距離，她乾乾淨淨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怎麼就賤了？怎麼就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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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真正的賤，難道不應該是我們葉家？她完成了對我的允諾，我們錦衣玉食的生活，還有我的爵位，全都是她給予的，她對我們一家，只有恩，沒有仇！」

  「反而，我這個大男人，不但沒有信守當年的承諾，反而背棄了自己的女兒，合該受到這樣的報復！」

  老太太聽了兒子的反駁，氣的臉都要綠了。

  「你還有臉提當年，如果我早知道你們之間是這樣的關係，我就不會答應她進咱們葉家的門！」

  葉文廉笑了：「咱們葉家是什麼權貴之家嗎？人家擠破頭了要往這裡進？還您不答應？只怕第一個答應的就是您，依著寧靜當時的財力，你不剝削人家，就是你心軟，你回頭想想，這些年寧靜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銀子，人家為了什麼啊，討好你？你以為你值得人家費這個功夫？」

  老太太心裡門清，撇嘴：「當我傻啊，她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她閨女？」

  葉文廉冷哼一聲，「合著你什麼都不知道啊，既然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還那麼刻薄葉蓁呢？」

  說完之後，不等老太太開口，他又自嘲一句：「說起刻薄，咱們葉家上下，真是如出一轍，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人人都對葉蓁刻薄，可那孩子說什麼了嗎？一直在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就那還整日被葉棠和查氏算計，好不容易盼到她出門了，以為終於不用養這個拖油瓶了，現在想想，自己才是那個最蠢的！」

  「失去葉蓁這個好女兒，是我葉文廉迄今為止最為後悔的一件事！」

  遙想當年，葉蓁對他這個父親，既尊敬又孝順，可他對她卻一直愛答不理的，十幾年如一日的孝順得不到丁點的回饋，人心是熱的，早晚都會變冷吧？

  所以婚後的葉蓁一改昔日的唯唯諾諾，開始和他對著幹，結果自是滿盤皆輸。

  落到現而今這個下場，也是他活該倒霉！

  葉文廉的這句話導致查氏直接被打臉：「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給你生的女兒不好是嗎？我的棠兒和我的雨兒，都比不上你那個養女是嗎？呵呵，那還真是遺憾啊，你在這兒可惜，人家可不知道你活的有多艱難，而且剛剛你還答應了那個門徒，為了活命，你要去殺了她，你的後悔在哪兒？嘴上嗎？」

  葉文廉早已厭倦了和查氏的爭吵，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窩到牆角閉目養神去了。

  在他看來，和這種人爭吵，完全就是浪費體力的一件事，與其那樣，還不如保存下體力，誰知道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是什麼恐怖的交易？

  至於葉蓁，女兒再好也和他沒有關係了，如果那個門徒是巫家派過來的，那他們這對昔日的父女還有可能再見面，到時候他如何選擇，現在做決定，未免有些操之過急，誰知道這段時日，這裡不會發生變化呢？

  對面的婆媳兩個被葉文廉幾句話懟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結果火氣被挑起來了，人家卻沒事人的往那兒一坐，閉目養神去了，留著他們婆媳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互看不順眼，『哼』聲之後，各自找地方窩憋著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老爺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道：「你們說，棠兒會來救我們嗎？」

  在他眼裡，葉棠還跟著翁源，翁源還與巫家有關係，理所應當的會來救他們。

  結果他這話一說，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了他一眼，詭異的是，就連快嘴的查氏和王氏，都選擇了沉默，把臉扭到一邊，拒絕看他。

  老爺子意識到了什麼，尷尬的紅著臉道：「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可是，依然沒人搭理他，就在他還想解釋第三句的時候，葉文廉插了一句嘴。

  「爹，省省心吧，坐下來歇著，別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了，當初要走的是我們，翁源確認過，是我們堅決要走的，當時棠兒還昏迷不醒，她知道什麼？說不定翁源都沒告訴她，我們在哪裡，既然不知道，如何營救？您呀，年紀大了，就好好躺著，胡思亂想只會徒增煩惱！」

  老爺子因葉文廉這話，瞬間炸了毛，剛想要罵人，葉文廉卻直接起身往寢室里去，葉文廉一走，婆媳倆竟然也起身離開，最後，偌大的房間就只剩下了老頭子一人。

  老頭子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不是他們忘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是誰都記得清清楚楚，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身份，無人說什麼罷了，如今他不要臉的提起來，誰還會給他好臉色看？

  想明白了這些，當即氣的渾身顫抖，無從發泄之下，他竟去踹門，結果門沒踹到，還撲了個空，整個身子前傾，噗通一聲，前額著地，人事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