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生產

  陣痛比何婕想像中的要來的快的快的多，剛開始半個小時疼一次，後來十幾分鐘，再後來兩三分鐘，每一次陣痛都能讓她失聲尖叫，即便有幾位嫂子在旁邊助產，幫助她調整呼吸，也是不行。

  因為在那個時候，只顧著疼，只顧著痛了，什麼話都是聽不進去的。

  她們讓她深呼吸，讓她不要用力，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幾位嫂子也琢磨不清何婕的情況，幾個人湊到一起，緊張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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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第一胎嗎？怎麼這麼快？而且你們看她的肚子，太大了，完全就是該生的狀態，根本不像是早產一個月啊，是不是她記錯日子了？」

  「這麼急的陣痛，分明是要生的前奏啊，趕緊的將該準備的準備好吧，咱們剛開始想著會有一段時間的熬，現在看來，這孩子也是個急性子，迫不及待的要和娘親見面呢！」

  身後，何婕還在失聲尖叫著，因為痛的無以復加，額頭不斷冒出冷汗，使得她的面具被汗水浸濕之後，有了鬆動的跡象，好在何婕頭髮凌亂，遮住了些許的瑕疵，不至於讓外行人看出來。

  就這樣，何婕從三指開到五指，再從五指開到八指，期間，她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濕，手指因為用力，已經被攥的發白，指甲更是在手掌心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牙齒磨了又磨，下嘴唇咬的浸出了血，渾身虛脫到供力不足的狀態。

  也得虧她的身體底子好，在知道自己力氣即將耗盡之際，忙喝了口早就準備好的藍靈水，這力氣剛剛恢復，宮口立馬開到了九指。

  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當東方露出魚肚白，勤勞的公雞開始打鳴的時候，啊……的一聲尖叫，撕心裂肺般的吶喊聲劃破黎明的黑暗，驚得整個雲霧山莊都為之一顫。

  再然後，象徵著希望的嬰兒啼哭聲，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松。

  杜江和杜月兄妹倆尤為激動，「生了，生了，太好了，夫人生了。」

  可是他們的笑容還沒掛多久，裡面的年輕嫂子就慘白著臉跑了出來，直接看向守在涼亭里的蕭庭：「不好了老爺子，這位夫人肚子裡居然還有一個，可是這個孩子卡在裡面了，有難產的跡象，現在產婦不停的流血，我們也不敢下手，害怕造成大出血，可如何是好啊？」

  蕭庭雖然是大夫，但卻不精通婦科，如今聽婦人們這麼一形容，他也尷尬啊，尤其以他的性別，那是看也不能看，摸也不能摸，只能安撫婦人。

  「你別緊張，你們兩個人按住她的肚子往外推，另外兩個支撐著她，試著將孩子掏出來，時間長了孩子會有缺氧的狀態，千萬不要用力，要穩著來，這裡有參片讓她含著點，我能幫的只有這些，你們抓緊時間，真的出血了也沒關係，先把孩子生出來，其他的交給我！」

  換言之，生孩子他幫不上忙，可是生完孩子之後，他就能按情況為她進行調理了。

  或許是蕭庭的沉穩給了年輕婦人些許信心，婦人拿著參片進了暖房之後，就將參片放入了何婕的嘴裡，而後趴在何婕的耳邊大聲喊道。

  「這位妹妹，你可千萬不能暈過去啊，孩子出來得靠你用勁兒啊，這個時候你要不用勁兒，孩子很有可能憋死在裡面，這樣好不好，咱們五個人一起用力，你用巧勁兒，我們四個兩人往外推，剩下的兩個人試著把孩子掏出來，疼肯定非常的疼，你，你要挺住啊！」

  整個暖房裡瀰漫著厚重的血腥味兒，剛生下的孩子已經被包裹在一邊，放在小榻上，剩餘的人全都擠在軟榻邊，紅著眼睛給何婕加油吶喊。

  何婕在大寶出生的那一霎那，已經疼的暈過去了一次，是幾位婦人強行將她給喚醒的，當她知道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寶貝的時候，驚喜之後伴隨而來的是比剛剛還要痛苦的折磨。

  即便有藍靈水提勁兒，她也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丁點的力氣了，就好像已經脫水脫到任何藥物都拯救不過來的地步，她耷拉著眼皮，費力的抬眼去看對面的人，可模糊的視線，疲憊的眼皮，讓她幾次都想沉睡過去。

  神識里，小青青和小糯米也在不停的朝她嚎叫，她不能暈過去，她若是暈過去了，孩子就沒命了，對，她要堅持，她要堅強，她要好好的將孩子生下來。

  許是因為這僅存的一點信念支撐起了她，就在幾位婦人抹著眼淚打算放棄的時候，哪裡想到何婕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先是雙手拉住了軟榻的把手，而後咬著牙，強撐著抬起頭，對著幾位婦人道。

  「嫂子們，麻煩各位了，我用力，我配合，求你們，幫幫我，幫我把我的孩子生下來，她不能有事，哪怕我出事，也不能讓他們出事，快動手，快動手！」

  即使只有一句話，可何婕卻用了幾個停頓才勉強說完，幾位嫂子也都是生過孩子，當了母親的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的母親有多偉大，幾人含著淚朝她點了點頭，咬著牙開始幫何婕度過這次難關。

  一刻鐘過去，兩刻鐘過去，半個時辰過去，可是孩子，還是沒有出來。

  何婕急了，對著她們喊道：「拿一把消過毒的剪子剪開，不能再猶豫了，快點，不然孩子就沒命了。」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她甚至已經覺得，那個渺小的孩子，很有可能已經……

  關鍵時刻，誰也不敢猶豫半分，剪子早就已經準備好，只是誰也不敢去下手，如今孩子的母親已經決定了，她們沒理由不照做，所以，她們剪了……

  孩子被強行掏了出來，青紫的臉怎麼拍都拍不哭，羊水傾斜著倒出來之後，小寶寶還是不哭，何婕在旁邊看著，分明想要說些什麼，想要看看寶寶的臉，可是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最終，在嫂子們的驚叫聲下，昏迷了過去，沒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