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大醉

  被這麼多人牽掛著的蓁兒，自然不知道青丘國為了找她，上上下下已經折騰了無數遍，老百姓的日子也隨著這些官兵的搜查，變得人心惶惶。

  搜查密度不減反增，人們也漸漸知道了，這被尋找的人竟是宮裡面的，自是無人敢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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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即便如此，那個讓上官爵魂牽夢繞的人，也再未出現在他眼前。

  每晚批改完奏章，都過了子時。

  即使天色已晚，即使再過不久就要上早朝，可上官爵卻是睡意全無，這個時候，他總是獨自一人坐在房頂，喝著從萬霞縣、仰山府運過來的，葉蓁親自釀的酒，嘴裡面卻儘是苦味兒。

  他無數次的拍打自己的腦門兒，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

  如果不是他親手給她下藥，落胎藥，她怎麼可能會走？怎麼可能會走？

  堂堂七尺男兒，在面臨這個艱難抉擇的時候，也曾猶豫過，可到底不能接受蓁兒被天下老百姓議論之，他們這一生，已經背負了太多的流言蜚語，如果生下來的孩子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蓁兒會受不了的，她真的會受不了的。

  所以他咬牙做了，可是結果呢，結果是什麼？

  上官爵捂著自己疼痛難忍的胸口，悲從心來，淚無聲的滑過臉頰，吧嗒一聲滴落在手背上。

  他沙啞著聲音，滿臉滄桑的仰望著沒有一顆星星的夜空，眉角眼梢，皆是悔恨。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他一定一定會選擇和她一起承擔，不管孩子如何，不管他如何，他會和她一起面對未來，他再也不要自以為是的『為她好』『為他們好了』再也不，再也不了！

  「蓁兒，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上官爵晃蕩著手裡的酒罈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醉意迷濛的雙眼費力的睜著，對著沒有星星的夜空大聲的吶喊，可是回答他的，除了帶著涼意的秋風，和緊張到隨時待命的暗衛們的呼吸聲外，再也沒有一絲聲響。

  「皇上，天色不早了，該歇著了！」

  最後，七夜大著膽子飛上去，想要攙扶他下來，被上官爵一把甩開。

  「滾開，你們統統都給朕滾，滾遠點，滾！」

  因為用力過猛，上官爵腿軟無力的情況下整個人向下栽，嚇得七夜死命的從後面抱住他，可還是遲了，慣性之下，他們倆同時從高處往下栽，七字衛的其他人瞬間飛躍出去，齊心協力，將兩人接住。

  「咣當」一聲巨響，上官爵到底是喝多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手裡的酒罈子瞬間碎成了渣，而他本人，也因為這股子暈勁兒，躺在了七玄他們的手背上，不動了。

  七字衛七人對望一眼，長長的吁了口氣。

  將上官爵送往乾坤殿，照顧他休息之後，七個人站在門口，好長時間不說一句話。

  最後還是七夜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去靈鶩國走一遭，去找尋皇上所需的幻靈碟。」

  七玄他們也心動了：「咱們一起去吧，皇上這裡，不是有影子衛嗎？」

  比起尋找不知蹤跡的皇后來說，他們更願意將精力放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畢竟，他們的皇后是故意躲著皇上，可是皇上體內的蠱毒，卻是不能等，他們必須要想辦法在下次毒發之前，將幻靈碟找到。

  「皇上能同意嗎？自打皇后娘娘走了之後，我看他日以消極，都，都不想活了！」

  只要一提到藥引子，就一臉諷笑。

  「蓁兒都走了，我還要藥引子做什麼？她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話里話外透出的，都是對這世間的抗拒與煩躁，似乎這人世間，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吸引他繼續活下去了，就連，就連藍家人，他都拒之門外不見。

  想想已經纏綿病榻多年的蘭妃，七字衛的內心也是於心不忍的，到底是跟著上官爵一起長大的。

  他們十分了解自己的主子，雖然嘴上說著對她如何如何的憎惡，如何如何的怨憤，可這打斷骨頭連著筋，那到底是生他的母親啊，眼看就病入膏肓不久人世了，他怎麼可能會心狠到不去見她？

  說來說去，還是拉不下那個臉，之前對她有多抗拒，現在就有多戒備，有了皇后娘娘的事在前，他們相信，蘭妃那裡，他們家主子是肯定要去的，只是什麼時候去，就不得而知了。

  這般想著，七個人同時嘆了口氣，雖然主子很可憐，可他們更可憐，好歹主子還知道父母長什麼樣兒，他們這些人，從生下來就被人訓練成了殺手，若不是遇見上官爵，這會兒指不定就是一堆白骨，家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了。

  就在七個人準備轉身走到自家的崗位上時，殿外一個小太監跑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朝著幾人招手。

  「快，快，蘭妃娘娘，蘭妃娘娘快不行了，驛館那邊傳來消息，讓咱們趕緊請皇上過去，」

  七個人一聽，那還得了，慌忙往內殿沖，可是這會兒的上官爵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哪裡能被他們喚醒，最後沒辦法，七夜將上官爵背起來，出了宮。

  等來到驛館的時候，蘭妃所住的院落門口，已經候了十多名醫者，這冷不丁看到七夜背著皇上駕到，一個個都被嚇著了。

  「這，皇上這是，」

  「皇上醉了，你們趕緊去熬醒酒湯。」

  等七夜將上官爵放到外間的榻上，才轉過身去問蘭妃的情況。

  外面的醫者並不知道蘭妃就是當年的蘭妃娘娘，所以，一直都以夫人相稱，上官爵從沒有來過這裡，太醫們在這裡看到皇上，也是被嚇得不輕。

  想皇上都醉成這個樣子，竟然還來這裡，這才意識到裡面的這位夫人，身份不簡單。

  因而誰也不敢怠慢，慌忙將蘭妃的情況跟七夜說了一遍。

  七夜聽後，也是急的不行，好在醒酒湯已經給皇上餵下去，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皇上自己的意識。

  藍心湄一直守在蘭妃身邊，對於藍瀟月，她這個侄女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上官爵被七夜他們強行喚醒，可頭疼的厲害的他，神志還是有些不太清醒，直到藍心湄著急的聲音響起：「表哥，你快醒醒，姑母快不行了，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