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寧家祖訓

  幾百號人聽說葉蓁來了，怎能不激動？

  一張張經過風吹日曬的滄桑容顏爭先奪後的想在她面前露臉，葉蓁雖然被圍堵在中間，卻沒有被大家擠到，這也多虧幾位身材高大的婦人從中阻攔。

  「大家激動歸激動，可別衝撞了貴人，趕緊的往後退，往後退。」

  兩個丫鬟也一臉謹慎的盯著周遭的老百姓，生怕她們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家夫人。

  好在這些人雖沒有那麼高的修養，但最起碼的為人處世還是明白的，一看丫鬟們戒備的神色，當即識相的往後退了退。

  這才給了葉蓁喘息的機會，她看著眾人，儘量揚起聲調，讓遠處的人都能聽到。

  「感謝大家千里迢迢來到仰山府，相公公務繁忙不便出面，特有我來安排大家日後的衣食住行，這些日子以來，大家的幹勁十足，我也都看在了眼裡，放心，只要今後有我一口飯吃，就不會虧待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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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上官爵和葉蓁的身份，這些人來之前都受到過專人的叮囑，自然不會隨意的提及。

  「謝謝少爺，謝謝少夫人，沒有你們，就沒有大傢伙的今天，在這裡，大傢伙給你們叩首了。」

  為首的高個漢子雖然少了一條胳膊，但是在這群人里似乎很有號召力，他的話音一落，幾百號人齊刷刷的就要給葉蓁跪下去。

  葉蓁被他們的動作嚇了一跳，剛要彎腰去拉，卻被寧毓給拉住了。

  「大家既然想要表達對你的謝意，你就讓他們跪吧！這麼多號人，你拉哪個合適啊？」

  被寧毓這般一玩笑，葉蓁臉上一紅，沒好氣的哼了他一聲，轉過頭就對大家說。

  「好了好了，大家的謝意我都收到了，趕緊起來，起來，後面的，扶著老人一把，」

  「夫人，您就說吧，您需要咱們幹什麼，咱們就幹什麼，俺們不要工錢，有口飯吃就行了，」

  在大西北風吹雨淋過的糙漢子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的同時，卻又不知怎麼表達自己對葉蓁的感激，只能紅著臉撓著頭，一臉羞澀的杵在邊上。

  木蓮和木香看他們這樣憨厚樸實，也就無視了他們之前的無力舉動。

  「不給工錢怎麼能行？只要你們好好干，不偷奸耍滑，不起歪心思，踏實本分的效忠少爺和夫人，他們定然不會虧待你們的。」

  「夫人可是說了，等這裡穩定下來了，會專門請先生教孩子們讀書寫字，男孩兒女孩兒同等對待，不偏不向，相信我們，你們的福氣還在後面呢！」

  一聽說孩子們能夠讀書習字，這些樸實的漢子們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夫人，這，這是真的嗎？孩子們，孩子們真的可以上學？」

  葉蓁微微一笑，給予十分肯定的答覆。

  「這是當然的，只要大家遵紀守法，踏實勤勞，不僅米麵不愁，老人們的健康，孩子們的學習，婦人們的穿戴，男人們的面子，統統都會得到滿足。」

  葉蓁此話，無疑給大家吃了定心丸，人群中立時爆發出激動的歡呼聲，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笑容滿臉的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那是經歷過絕望之後起死回生般的朝氣蓬勃，饒是葉蓁這些旁觀者們，看了也是五味雜陳，心情複雜。

  其實，他們的要求都很簡單，可是就這樣簡單的要求，朝廷都無法滿足，還要讓上官爵從中周旋，收拾爛攤子，他們為國家灑血流汗的時候，怎麼不見朝廷把人往外趕呢？

  說到底了，還是沒錢。

  葉蓁和寧毓退出人群後，看著大家有秩序的散去，各歸各位的幹活，不由想起了老皇帝。

  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皇帝陛下，她是打心眼裡的看不起。

  「就西北軍的情況，其他軍營也是如此嗎？不，確切的說，恐怕沒有一個像西北軍這樣，全靠一個人在支撐著吧？」

  上官爵承攬西北軍所有開銷的事，寧家人一早是知道的，所以葉蓁也沒有啥不能問的。

  寧毓理所當然的點頭：「那是當然，你以為那些皇子有幾個有上官爵這樣複雜的背景？」

  「他們即使出身顯赫，背靠強大的外家，可誰也沒有機會去飼養一支軍隊，他們倒是巴不得如此，可是老皇帝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嗎？肯定不會。」

  「可是上官爵不一樣啊，他孤家寡人一個，雖沒有外家，可留有蘭妃娘娘雄厚的財產，這些錢與其攥在手裡，還不如投放到軍隊裡面，皇帝是幹什麼的，人家精著呢，什麼人能用，什麼人不能用，他比誰都要清楚。」

  葉蓁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兒：「我怎麼感覺他是被皇帝利用了？」

  寧毓呵呵一笑，「蓁兒你要知道，在皇族這種地方，哪怕是親生父子，也存在利益關係，老皇帝是利用了你家那位，可上官爵呢，又何嘗沒有得到好處？最起碼，整個西北區域，上至軍人，下至老百姓，哪一個不向著你們？」

  「他得到的，可是其他皇子奮鬥十幾年也難以得到的民之所向啊！」

  葉蓁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寧毓的話，反倒讓她有些擔心。

  「你說皇上會將皇位傳給上官爵嗎？」

  寧毓眼尾一勾，笑的意味深長：「這就要看你們家那位願不願意去爭了，」

  葉蓁緩緩的閉上眼睛：「但願他之前許諾過的，不是應付！」

  寧毓聽言，很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怎麼？聽你這意思，似乎不願讓上官爵做上那個位置？」

  葉蓁苦澀的搖了搖頭：「如果他心之所向，我願不願意能起多大的作用？如果他不願意，老皇帝就算勉強，也未必能夠成功，坐不坐在他，不在我。」

  「那你支持他嗎？」

  葉蓁難得認真的看向寧毓：「表哥，我想問你，如果你是他，你會去肖想那個位置嗎？」

  寧毓清俊好看的眉宇微微一攏，「表妹，這個問題不好說，首先，我不是上官爵，其次，咱們寧家本身就屬於皇族後裔，只不過先祖放棄了，後面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去想這個問題，這是祖訓，誰也僭越不得，想都不能想。可是上官爵不一樣，他占盡了先天優勢，你說，身為一個皇子，不去想那個位置，那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