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義父義母

  這裡的空氣實在太難聞了，葉蓁是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可是她這邊剛轉身，那邊的老頭兒就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站住，老四家的，從你進門到現在，連正眼都沒瞧我們一眼，怎麼？看不起我們這些鄉下來的泥腿子還是咋滴？老四呢，讓他趕緊的滾過來見我們，我老頭子雖然老了，可還沒到老眼昏花惹人嫌棄的地步，他若是不歡迎我們，俺們現在就走！」

  一說要走，旁邊的老婆子和他們那些兒媳婦們就著急上火了，拼了命的給老頭子使眼色。

  老頭子恨她們眼皮子淺，狠狠的瞪了回去，他在沒見到兒子之前，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這不是為了在四兒媳婦面前擺擺他當公婆的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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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兒媳婦一出場，就讓他們有些不敢直視，沒辦法，他們這些鄉下來的，啥時候看到過這麼精緻的美人？

  還有這通體的優雅氣質，別說，和十年前那個長的同樣精緻的小子般配的很！

  可越是這樣的媳婦，他們越是覺得心裡沒底，尤其他們還拖家帶口的過來寄人籬下，倘若不在來的時候就拿捏住這個兒媳婦，日後只怕有他們吃苦受罪的時候。

  本來他們還覺得來到這破敗的萬霞鎮有些不值當，可在看了這老四家起的房子，以及這一家子裡外的婆子丫鬟，還有這些茶點之後，本能的認為這窮苦的地方也是有富人的。

  很巧的是，他們家老四就是這富人中的富人。

  瞧瞧，放眼整個西楊村，只怕就屬他們家老四的房子好的吧？

  放著這麼好的房子不住，他除非腦袋被驢給踢了。

  只是這兒媳婦表面看起來通情達理，笑臉相迎的，可任誰也聽出她話里話外的客氣與疏遠，最讓他心裡不舒坦的是，這媳婦從他們進門就沒喊過他們，更沒正眼看過他們。

  這讓他心裡如何好受？

  可是他卻忘記了，不是人家不願意叫，而是人家壓根就不知道還有他們這號人物的存在，在沒搞清楚他們的身份之前，能讓他們走進他們的家門，並將他們奉為上賓的招待，已經很是通情達理了吧？

  是以，雖然這老頭子及時的拉住了葉蓁，卻讓她對他們更加的不喜了。

  葉蓁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才把心頭的那團火氣壓制了下去，而後抬著一雙水漾的眸子，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

  「您這樣說，可就真的冤枉我了。我若是真的看不起你們，就不會讓你們進這個門，如今你們坐在這裡喝著茶吃著點心，還有這麼多人忙碌著為你們做飯，請問我哪一點做的不到位了？」

  「好你個小癟犢子，怎麼滴？叫俺們一聲爹娘委屈你了是不是？你沒聽到你爹剛剛說啥了？給我做頓飯就是你做到位了？你也不看看你如今穿的戴的吃的用的都是誰的，還敢在俺們面前擺譜，小心小四回來，老娘讓他休了你！」

  老太太說話可沒有老頭子講究，這幾句話下來，可把葉蓁氣的夠嗆，連帶著她的兒媳婦也有了底氣，一個兩個三個的開始數落她的不是。

  「我說四弟妹啊，你看看我們都來了半天了，你卻連面都沒露一下，這好不容易把你盼過來了吧，你連聲爹娘都不叫，俺們哪敢再指望你叫哥哥嫂嫂啊？」

  「就是，還說看不起俺們，依俺看，你就是看不起俺們，都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壞心眼，今天這一看啊，還真一點沒錯，本來俺們還為小四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媳婦而自豪呢，可你看看，你這辦的都是什麼事啊！」

  「這些年，爹娘為了找小四，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啊，這好不容易有了你們的消息，想著過來看看你們，你們可倒好，這一通派的作為，分明是將俺們看做是逃荒的難民了啊！」

  「再怎麼說俺們也是小四的爹娘哥嫂，你這態度上，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兒？」

  葉蓁強逼著自己耐著性子聽完他們的嘮叨，原本她是不想說的，畢竟那話說出來太不給他們臉面，可這些人蹬鼻子上臉的嘴臉委實令她作嘔，當即也不再顧及什麼，冷笑道。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在沒有搞清楚你們的身份之前，我是不會隨便亂認親戚的。」

  「你們一口一個小四，一口一個兒子，一口一個休妻的，對不住，我家相公從來沒有提到過你們，我自然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門親戚！」

  「你們說是他的爹娘兄弟，那麼請問，我在京城見到的公婆又是誰？究竟你們是假的，還是京城的是假的？」

  葉蓁此言一出，整個客廳都陷入了安靜，那是死一般的寂靜啊，尤其這些人的表情，那更叫一個精彩奪目！

  老爺子拿著自己的旱菸袋鐵青著臉，沉得能滴出墨汁來。

  老太太張大嘴巴，漲紅著一張老臉，嘴角微翕，不知哆哆嗦嗦的在念叨什麼。

  三個兄嫂則一副訕訕尷尬的表情，怎麼看怎麼丟人，最後索性拉著自己的孩子坐在一旁，不去說話了。

  這麼一家子同時低了頭，在葉蓁看不到的地方，他們的眼中寫滿了無奈與尷尬，甚至還有一閃而逝的心虛。

  只是再看到低頭拼命往嘴裡塞東西的孩子們時，這些情緒竟莫名的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則是咬牙堅持下的強勢。

  「怎麼都不說話了？是我哪裡說錯了嗎？如果哪句話說的不對，得罪了你們，我在這裡給你們道個歉，實在是我這個給人當媳婦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變故，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讓人去找尚珏了，等他回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在此之前，各位該吃吃，該喝喝，該休息就休息，你們放心，在未確定身份之前，我是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

  換言之，若是確定了你們的身份，斷定你們是假的，那對不住，你們還得從哪裡來滾哪裡去，你們這樣的人，她葉蓁還真的一點也不歡迎。

  老頭子張了張嘴，憋了半天的勁兒才鼓起勇氣看向葉蓁，「你說，小四從來沒向你提到過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