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生疏

  「那，那他人呢？」老王爺凝視著門口。

  不一會兒，一個衣衫襤褸，頭髮凌亂，白髮居多的髒臭中年男子出現在飯廳門口。孟氏也從座位上站起來，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

  「父親。」雷耀祖聲音沙啞，突然就跪在地上，「不孝子回來了。」

  老王爺顫抖著雙手扶住雷耀祖的肩膀，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好，回來，就好。」老淚縱橫，淚水滴在雷耀祖的臉上，「我一直讓人找你，從沒間斷過。」

  孟氏捂著自己的嘴，雙肩劇烈抖動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原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夫君了，沒想到他還活著。

  雷震霆扶著悶聲哭泣的孟氏，自己也紅了眼眶。

  「大哥，你先去梳洗，我們等你一起用膳。」三老爺雷耀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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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風塵僕僕，去洗漱吧，我們等你。」雷耀暉也紅了眼眶，他大概有十九個年頭沒見過這位大哥了。

  雷耀祖沒有回梧桐院，而是老王爺身邊的雷嬤嬤親自帶著他在老王爺的院子裡洗漱。孟氏也跟著去了，站在一旁靜靜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雷耀祖的頭髮可能很久沒梳通過了，頭髮又硬且大多打結，雷嬤嬤別無他法，只能剪去一些。

  過了小半個時辰，雷耀祖才穿戴整齊，頭髮高高束起，進了飯廳，整個人雖顯得精神了，但臉上的傷痕還是有的。

  靜姝此時才發現此人跟雷震霆有六分像，雷震霆攜靜姝一起跪下，「兒子給父親請安，您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兒子已經娶親了，她叫唐靜姝，是您的兒媳婦兒。」

  靜姝磕了頭，「兒媳見過父親。」

  雷耀祖的聲音有些哽咽，拼命點頭，「好，好。」

  一家人心情複雜喜氣洋洋地用膳，之後，大姐沒有回去，反而留了在了老王爺的院子裡。無非就是問問雷耀祖當年的事以及這些年他都在哪裡飄蕩，雷家的暗衛走遍大江南北都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原來雷耀祖當然重傷，戰場上有個敵方女子，是波斯聖女，仰慕他戰場上的威風凜凜，便將他擄回了波斯，還要逼迫他和她成親，他不肯便一直被囚禁著。

  「直到三個月前，這個波斯聖女生病死了，我才逃了出來，沒有盤纏，我就一路靠行乞為生。」雷耀祖淡淡說著這些經歷，周圍的人都覺得傷感無比。

  「好在，你已經回來了，以後再不會受那樣的苦了。」孟氏握住雷耀祖的雙手，雷耀祖對著孟氏笑。

  大家聊到亥時三刻才散，各自回了院子。

  雷耀祖跟著孟氏回了梧桐院，內室里，孟氏已經換上了寢衣。

  「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要跟父親說，你先睡。」雷耀祖說道。

  「好，那你早去早回。」

  結果孟氏等到下半夜，才有丫頭來報，雷耀祖睡在老王爺的院子裡了。

  早上，孟氏親自去大廚房端了早膳，給老王爺和自己的夫君一起用。

  孟氏笑看著自家夫君用膳，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覺得夫君和自己的好像生疏得很，完全沒有久別後激情澎湃心心相惜的感覺，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上午，雷耀祖去梧桐院的書房看了看，「還是老樣子沒有變。」

  「嗯，這裡一直都是老樣子，咱們的兒子一直保存得好好的。」

  「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其實是父親辛苦，他要帶著震霆。我不過是享福而已。」孟氏苦笑，她瘋了好多年，是去年被媳婦醫治好的。

  「幽若，我身子不好，還要養傷，怕影響你休息，就不跟你同床了，我睡書房吧。」雷耀祖說道。

  孟氏愣了一下，然後笑道，「好，這裡你做主，妾身都聽你的。」

  「你不怪我就好。」

  「不會。」

  雷耀祖聽到此處，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靜姝帶著小圓球過來請安。

  「叫祖父。」

  「祖父。」小圓球乖乖叫了一聲。

  雷耀祖高興得合不攏嘴，摸了摸小圓球的臉，「這孩子一看就聰明得很，不愧是我雷家的子孫，這精神頭，這體魄一看就是好苗子。」

  小圓球感受到雷耀祖滿手的老繭，微微皺眉，但他沒有說什麼，問道，「祖父是大將軍嗎？」

  「曾經是。」雷耀祖笑道。

  「那你會騎大馬？會射箭？」

  「都會。」

  「那以後會教我嗎？爹爹要教我，我不要他教。」

  「為什麼不要爹爹教？」

  「爹爹會凶我。」小圓球撅著嘴巴說道。

  大家都笑了。

  很快，雷耀祖重回雷府的事，成為了京中最勁爆的八卦，一個被傳已死十九年的人突然回來了，有不少昔日受到雷耀祖恩惠的人都送了拜帖，雷耀祖以養傷為由退了。

  過了三日，聖旨又降臨雷王府，由於雷王府本就是異性王，已是沒什麼可以晉封的了，皇上便賞賜了雷耀祖一塊免死金牌，此金牌可以用三次，這事也炸開了鍋，京中大凡勛貴世家，沒有哪一家的恩典比得上雷王府了。

  因此靜姝這些日子出去赴宴，都是被眾星捧月的對象，明葉的親事反而不容易了，因為都是好人家，她不知道該挑誰。

  這日下午，靜姝就去四夫人的院子找她匯報一下人選。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重物掉落，花瓶碎裂的聲音，接著就是四老爺雷耀真氣呼呼走出來。

  靜姝屈膝行禮，「四叔。」

  雷耀真怒火滔天，哪看得見靜姝，直接就走遠了。

  「主子，我們現在還要進去？四夫人的心情怕也不會好吧？」墨竹說道。

  「我們回去吧，過兩日再來。」

  臨近晚膳，靜姝等著雷震霆回來。

  「主子，四房的事打聽到了。」墨琴輕聲說道。

  「墨琴，你一向對別院的八卦不感興趣，如今也變了。」靜姝笑道。

  「這事似乎與大老爺有關。」墨琴為難道。

  「怎麼會與公公有關？說來聽聽。」

  「四夫人院子裡有個掃地的三等丫頭，跟閃電關係不錯。」

  「我一直以為閃電只會功夫，不會這些人情往來的事。」靜姝覺得自己是低估這個女暗衛了，「繼續說下去。」

  「四夫人和四老爺吵架原因是四夫人要給四老爺納通房，但是四老爺不要，還執意要讓四夫人伺候，四夫人說自己侍奉佛祖，不能髒了身子。四老爺就發火了，還說了一句『他現在回來了，你又開始春心蕩漾了』。」墨琴附在靜姝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