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秋後算帳

  靜姝的眼眶有些微紅，鼻頭酸酸的，她還是忍住了，「回來就好，快點梳洗一下，給母親請安去。」

  墨竹已經端進了洗臉的銅盆，靜姝親自幫他擦臉、擦手。

  「換件家常袍子？」

  「不用，我先去見母親。」

  二人攜手來到孟氏的屋子，孟氏剛得到消息，準備去靜姝院子裡，就見小夫妻二人已經來了。

  「母親。」雷震霆笑著。

  「你，你可算是回來了。有沒有受傷？」孟氏有些哽咽。

  「母親放心，兒子很好，這次外出打仗確實延誤了不少時日，讓您擔心了，是兒子的不孝。」

  「我一切都好，你趕緊回去洗漱一番，吃點東西。」

  雷震霆笑著答應了，他終於又見到這些心心念念的親人了，但是正事，他也沒忘記，「我剛從宮裡回來，皇后娘娘和龍御公主是不是在這裡？讓她們出來吧，宮裡來侍衛接了，常公公正在門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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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姝又親自到門口請常公公進來，「您來了，怎麼不進來呢？更深露重的，為何要在外面等？」

  常公公笑道，「少夫人，雜家是奉皇上旨意來接娘娘和公主，可不是出來做客，不敢叨擾府上。」

  「常公公這話就見外了，我去叫姨母，您先在這裡喝口茶。」

  常公公坐在大廳里，立即就有下人端來一杯碧螺春，香味陣陣，常公公喝了一口，頓覺身體暖和多了。

  皇后蕭氏抱著已經熟睡的龍御出來，常公公行了禮。

  「皇上可好？沒受傷吧？」

  「娘娘放心，皇上沒有受傷，好得很，至於病重的消息是故意放出來引蛇出洞的。」常公公解釋道。

  隨後，皇后就跟著常公公回宮了。

  夜裡，還有京畿衛的侍衛通知各家文臣武將，明日一早要去上朝，因為皇上已經回來了。

  翌日一早，盤龍殿中，眾臣見到許久未見的皇上，還真是感情複雜，有些老臣居然哭了。

  常公公當庭宣讀了三份聖旨，第一份就是公開楊家四十九條罪名，其中最重的就是聚眾謀反，楊家的爵位被收回，大房被流放，至於其他三房則是貶為庶民，三代不得入仕；第二份聖旨是圈禁寧王的；第三份聖旨則是長長的名單，上面都是寧王的幕僚屬臣，統統被流放三千里。

  雷震厲今日也去上朝了，當他聽見自己要被流放三千里，都愣了。

  不少昔日寧王的幕僚屬臣都紛紛跪了下來，有的聲稱是寧王脅迫，有的聲稱完全不知道寧王這事。

  雷震厲也不是傻的，也哭著喊冤，說祖父雷老王爺是忠臣，岳父晉安侯也是忠臣，他們從不站隊，自己怎麼可能知道寧王謀反的事。

  其實這份寧王幕僚的名單是裴叔昊反覆幾次調查確認後草擬的，曾經問過雷震霆，因為這雷震厲是雷震霆的堂弟。

  雷震霆卻說公事公辦，於是裴叔昊就將雷震厲的名字加了上去。

  多說無用，京畿衛的侍衛將這一部分人包括雷震厲在內，統統關進了大理寺的大牢里。

  王氏聽說愛子被關起來了，哭得可憐兮兮，求去了老王爺那裡。

  「父親，震厲也是您的親孫子啊，就算他做錯了什麼，也罪不至死吧？他從沒有直接參與什麼謀反的事，不過就是寧王登基的時候去上了個早朝，他要是不去，我們整個府邸都會跟著倒霉的，他也是為了王府安危啊。父親，您跟皇上求求情，讓震厲出來吧。」

  「皇上做的決定，誰能左右？本王可勸不了，你們二房自求多福吧。」老王爺老早就知道震厲跟寧王走得近了，身為世子，對朝廷動向不熟悉，貿然和某個王爺走得近甚至成為幕僚都是很危險的事，押寶押對了也就罷了，沒押對就是這個下場，流放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父親，您不能這麼絕情啊，難道您忍心看著您的親孫子被流放？」

  「我雷府兒子多、孫子也多。但不能為了一個而連累其他人。你回去吧，這種謀反大罪，我是沒辦法替他洗脫了。」

  王氏不肯走，坐在老王爺的院子裡嚎啕大哭。

  老王爺沒有辦法，「你可想好了，就算震厲不被流放，他也不可能再做世子了。」

  王氏一聽自家兒子有救了，立馬停止了哭泣，「好，只要能救震厲，什麼結果都行。」

  當天下午，老王爺就進宮去了，他舍下這張老臉求皇上，皇上也念及雷老王爺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偏偏雷震厲這個孫子不爭氣，給雷王府抹黑，又感慨自己的兒子也不爭氣，算是同病相憐，皇上動了惻隱之心，便免去雷震厲流放之刑，但是世子位也沒有了。

  雷王府的世子位還是回到了雷震霆的手裡。

  老王爺回府的時候，傳旨公公也跟著一起來了，全家人都穿戴整齊在大廳內接旨。三房和四房的人都恭喜雷震霆重得世子位。

  王氏急著問，「父親，震厲的事怎麼樣了？」

  老王爺微微頷首，「放心，皇上同意免去震厲的流放之刑，不過他以後就是個庶人了，想要入朝為官再不可能了。以後就做做別的事吧，像是經商什麼的，有個營生也好。」

  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王氏感激道，「謝謝父親大恩大德。」

  入夜，雷震厲被大理寺卿的侍衛送回府中。

  他的衣裳破了，因為在大理寺中被上過刑。

  「你可回來了。」王氏一見兒子就撲了過去。

  「母親，別動，我疼。」雷震厲哀嚎。

  王氏撩開他的衣袖，發現上面都是鞭痕，「大理寺卿竟然敢這麼對你，我，我讓你父親去找他們算帳去。」

  「算了，母親，父親才不會幫我，此次我闖下大禍，能活著已是不錯了。」

  「來人，請大夫。」王氏親自攙扶雷震厲去她的院子。

  南跨院中，丫頭婆子進進出出的，王氏一邊幫雷震厲上藥，一邊哭著，「我的兒，真是苦了你了。」

  芙姨娘在旁邊也紅了眼眶，「夫君，大夫來了，你忍一忍。」

  深更半夜，沒有御醫，便請了靜姝過來。靜姝一看都是皮外傷，就迅速開了方子，「二嬸不必擔心，皮外傷而已，多休息就好了。」

  靜姝離開南跨院的時候，鍾氏才剛剛來，她有些睡眼惺忪，想是睡著了又被叫起來的。妯娌二人相互行禮。

  「大嫂，我夫君應該沒事吧。」鍾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