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人證

  雅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馬上低下頭來。

  李太醫看診完畢之後重新寫了張方子，田氏親自送他出去。趁著李太醫走出去的時候，雅兒又抬頭看了一眼，總算瞄到一眼正臉，後來又馬上低下頭。

  這個快速的動作讓靜姝看到了。

  回到瀟湘院後，靜姝就對雅兒說：「我知道你對太醫有些好奇，但是你剛才那樣看人家不太禮貌，你若是我們府里的丫頭，恐怕夫人早處罰你了，儘管你是黃大小姐身邊的人，但還要遵守一些規矩，否則別人會說黃家沒教好下人。」

  「是，奴婢知錯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會了。」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提醒你小心。」

  「奴婢知道。」

  一連三天，李太醫都來，還好靜雲已經醒了過來，燒也退了，這天李太醫來過就放心得走了。

  雅兒又趴在牆上看李太醫遠去的背影，墨竹想叫她，靜姝攔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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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室之中，靜姝用完午膳問題芙蓉閣的情況。

  墨琴道：「二小姐已經醒過來了。人清爽了不少，夫人臉上也有了笑容。」

  「那就好。」靜姝看向雅兒，「你認識李太醫？」

  「啊？奴婢不認識他。」雅兒跪下。

  「你不認識，你為什麼一直盯著他看？」靜姝突然厲聲問。

  「奴婢，奴婢只是隨便看看。」

  「別告訴我，你是情竇初開，看上李太醫了。」

  「不，不是的。」

  「看來，我要把你還給玥櫻，告訴她，你的身份有鬼。你似乎是刻意接近我，到我唐府來看這個李太醫？」

  「這，絕對不是。唐大小姐，黃小姐是好人，奴婢知道您也是好人。奴婢絕對不是要害你們，只是。」

  「只是什麼？說話乾脆點，不說實話，我就將你送回順天府那裡。反正你們黃家的當家老爺就是京兆尹。」

  「唐大小姐，奴婢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雅兒哭道，「絕對不是想害黃大小姐或者您。」

  「哎呀，雅兒姐姐，你就別再扭扭捏捏了，說出來吧。說不定我們大小姐會幫你的。」墨竹急道。

  「奴婢確實是故意被黃家的管家買進去做奴婢的，奴婢從小跟父親習得一點點醫術，但是老家遭災，都死了。洪水沖走了奴婢，奴婢那時還小，記得自己有個哥哥。奴婢在妙翠庵長大，師太對奴婢很好，奴婢也想找到自己的哥哥。」

  靜姝匆忙接口問，「你哥哥叫李瑋清？」

  「大小姐您怎麼知道？」

  「他長得像你哥哥嗎？」

  雅兒搖頭，「這就是奴婢疑惑的地方，奴婢雖和哥哥差了有些年歲，可是他少年時的樣子跟現在差得太遠，完全是兩張臉。奴婢從外地來到京城，原想做大戶人家的府醫掙點銀子，好繼續尋找哥哥。有一天去攬月閣為主子買吃的，偶然聽見李太醫跟人交談，說他叫李瑋清。奴婢事後打聽過，他確實是當年逃難來到京城後考上的御醫。」

  「我只問你，你能不能肯定他是假冒的？」

  雅兒想了一會兒後，點點頭，「奴婢肯定他是假冒的李瑋清，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假扮奴婢的哥哥，因此才想潛伏進來。」

  「那你為什麼到唐府來？」靜姝又問。

  「奴婢有次陪黃大小姐上白馬寺上香，偶然看見李太醫和田氏交談，又聽聞唐府曾經請李太醫看過好幾次診，所以就。」

  雅兒還沒說過，靜姝就猛然站起來激動地說：「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人證有了。」

  「大小姐，您在說什麼？」雅兒問。

  「你就是可以證明李太醫是冒牌貨的人證。」

  「大小姐您也知道他是假冒的？」

  「對，他實際是個本該被流放的罪臣家屬，冒名用了李瑋清的名字而已。你現在回去吧，去順天府告發這個李太醫冒名頂替你哥哥，不知他意欲何為。」

  「啊？可是光憑奴婢說也沒用吧？」

  「你放心去，信我。」靜姝認真道。當晚她就寫了一封信給雷震霆。

  次日一早，李雅兒就離開了唐府，她回到黃府第一件事就是擊鼓鳴冤，黃大人搞不懂，這個丫頭不是去唐府學醫去了，怎麼跑回來鳴冤，莫不是惹到了唐府的人？

  聽完李雅兒一番敘述之後，黃大人簡直驚掉了下巴，命人將李太醫找來當堂對質。但是李太醫堅稱自己不認識李雅兒，一口咬定李雅兒攀誣自己，目的不詳。

  此案無法斷定，黃大人將李太醫暫時收監。

  勤政殿

  「皇上，微臣有要事稟報。」雷震霆來宮中覲見皇帝。

  「說。」

  「微臣發現太醫院中有一位太醫身份有異常。太醫們經常出入後宮，若是身份有異樣，恐是不妥。」

  「誰的身份不對？」

  「經微臣查實，太醫院的李瑋清太醫是假冒的，此人真實姓名為徐鼎文，是十幾年前被流放的徐翰林家的長子。」

  「徐家。」皇上微微眯眼。

  「確實，徐鼎文逃跑途中經過池州，那裡正巧爆發洪災，徐鼎文便冒名頂替了李瑋清，並且進京後考上了御醫。」

  「可有活著的人證？」

  「回皇上，真李瑋清的妹妹李雅兒已經去順天府狀告徐鼎文冒充的李太醫了。」

  「既然如此，你親自去問問清楚，此人究竟為何冒充太醫入宮，務必查得水落石出。」

  「是，微臣遵旨。」

  對於雷震霆的大駕光臨，黃大人如坐針氈。

  「黃大人，此人是皇上親命要徹查的，交給我吧。」

  「是，在下現在就派人將他送去京畿衛。這李雅兒要一起送去嗎？」

  「當然，查清楚自然會放她回來。」

  「李太醫」進了京畿衛，還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真正的李瑋清，雷震霆是不會客氣的，直接上了刑。之後又有夏寡婦來到京畿衛，道出徐鼎文與自己親熱時要求她喊她鼎文的事。

  不得已，徐鼎文承認自己是徐家長子，用李瑋清的身份重返京城。

  「你還沒有說清楚，你在京城中考御醫，並沒有一次考中，身無分文的你如何度日，是誰暗中接濟你？」雷震霆問道。

  「我四處打零工攢下銀子。」

  「呵，到了京畿衛還不說實話。我替你說吧，是你的表妹田氏一直接濟你。」雷震霆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