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府風波

  靜姝雖然是丞相之女，不過卻是個落魄千金，京城裡沒人見過她，縱使她有防身之術，也不想在當下就暴露自己的實力，惹上眼前這個麻煩世子。只好硬著頭皮道歉，「世子恕罪，民女不過就事論事，以後絕不再人云亦云。今日得見世子一面，實乃三生有幸，世子是個大仁大義的男子漢大丈夫，絕對不會與吾等無知小民計較的，還望世子大人恕罪。」

  雷震霆眯眼細細瞧了瞧眼前這個小丫頭，十二三歲的年紀，只是她和她右邊的小尼姑略有不同，她沒有剃度成光頭，反而是留著長發，眉眼清秀，皮膚白皙，不卑不亢，剛才說的那番話似乎也挺真誠。

  「你怎麼不是光頭？」他一眨不眨得盯著靜姝。

  「回世子的話，民女是俗家弟子，師傅說還要再考察一陣子。」靜姝扯了個謊，她並不打算讓對方知道自己是什麼丞相千金，免得以後有麻煩。

  「哦？現在當尼姑還有入門試了？」雷震霆嗤笑一聲。

  靜姝和慧安二人都跪著，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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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大皇子派人來尋您。」雷震霆的近衛追風輕聲提醒。

  雷震霆緩緩站起，「要不是今日有要事，定要你們兩個好看。看在你們年紀尚小的份上，本世子開恩，罰你們在此處跪一個時辰。」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世子開恩。」

  陽春四月，接近晌午，太陽還是很毒辣的，靜姝和慧安果真跪了一個時辰。絕塵師太知曉這件事，忙向三位貴人賠禮道歉。

  「我當什麼事，你又嚇著別人了。」大皇子倒是無所謂，拍拍雷震霆的肩膀，「不過是兩個不知事的毛丫頭，算了吧。」

  「跪滿一個時辰就行了。本世子向來有容人之量。」雷震霆慢悠悠喝著茶。

  「多謝世子開恩。」絕塵師太道。

  一個時辰相當於現代兩個小時，靜姝跪完差點站不起來，她在心裡給這個雷世子記了一筆，心想若是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整整他。

  黃昏時分，師太親自去靜姝和慧安房裡，給她們兩個的膝蓋上藥，「此事也是給你們一個教訓，出家人怎可妄語，何況是沒有根據的是非。」

  「師傅，我知錯了，今天是我先說起來的。」慧安難過得快哭了。

  「師傅，我也知錯了。」

  「看來今日，雷世子心情還不錯，要是在平時，你們可能要挨一頓打。雷世子這個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絕塵師太收拾好藥瓶。

  靜姝感到十分好奇，這個雷世子好像十分了不得，「師傅，這個雷世子是不是很囂張？他是皇親國戚？」

  「皇親國戚並不是，只是聽說此人非常受皇上賞識，是皇上的心腹臣子之一，不僅是戰王府的世子，還有個官拜御前行走的實職。大臣們都要讓他三分。」絕塵師太解釋道，「行了，今晚的功課你們兩個也不用做了，就在自己房裡歇著，下次注意，切不可莽撞了。」

  「是，師傅。」

  翌日正午，眾人皆在午休時，丞相府來人了，奉丞相以及丞相夫人之名接回大小姐唐靜姝。

  「打擾師太了。因丞相政務繁忙，現在還未回府，而夫人又主持中饋，脫不開身。本管家奉二位主子的命，來接大小姐回去。」說話的正是唐府的管家，唐正年，一個精瘦精瘦的老頭兒，嚴肅得很，一看就沒有親近之感。

  師太微微點頭，「如此便好，貧尼早就等著貴府來人了。唐大小姐都十三了，不便再呆於庵堂之中。」

  靜姝來時，便聽到這段對話。

  「師傅。」

  「唐府來人了，這位唐管家接你回府，去吧，整理整理行裝。」師太站起身來，給靜姝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靜姝看向唐正年，同樣，唐正年也微微打量著這個十三年未見的大小姐，隨後收回目光。靜姝則是覺得這個管家不一般，似乎城府很深。

  「是，師傅。請管家稍等。」靜姝回了自己的臥房。

  「你真的要走了，我還以為還要好一陣子呢。」慧安撅著嘴巴，看著靜姝動作利索地打包。

  「我也不太想走，那裡對我來說是一個陌生環境。我走後，你保重。」靜姝拍了拍慧安的肩膀。來到這裡有段日子，只知道這個朝代叫大盛朝，皇家姓氏是周，皇上叫周顯，太后姓王。

  通過一些書本，知曉些風俗人情。但是外面的達官貴人、政治格局，她真的知之甚少。

  「你放心，我有機會就去看你。」慧安保證道。

  「這裡有一套銀針，跟隨我已經幾十年了，總共四十八根，四十根一般大小，還有八根異常小而細的，可以用來防身，你拿去吧。」絕塵師太將一個扁扁的小包塞給靜姝。

  靜姝接過小包，跪下磕頭，謝過恩師。

  庵堂眾人在門口送別這個陪伴她們有些年頭的小師妹，靜姝在眾人目送下，上轎離開。

  轎中的靜姝勾唇冷笑，這個唐大小姐是真不受待見啊，親生父親不來接，繼母也不來，只派一個管家、八個家丁和一頂軟轎就來了。

  正想著，忽然轎子一陣顛簸。

  「大小姐，別怕，好像遇到山賊了。您千萬別下轎。」轎簾外傳來管家唐正年的聲音。

  「嗯。」靜姝答應著，還是掀開轎簾，看個究竟。她在庵堂有些日子了，從沒聽說過附近還有山賊出沒，就連上庵堂燒香拜佛的達官顯貴們也從沒遇到過這種事。有大約十來個壯漢和八個家丁打成一團。

  「大小姐，您別怕，老奴會保護您。」管家唐正年，不知何時手裡多出一柄細長的柳葉劍，這讓靜姝感到驚奇。這個精瘦精瘦的老頭兒看來也是個練家子。

  幾個家丁很快便招架不住，唐管家也加入混戰當中。靜姝坐不住了，她在轎子後面活動筋骨，等有山賊近身，她就打鬥一番。

  此時，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口哨，幾個山賊面面相覷，然後快速騎馬離開。這讓靜姝等人摸不著頭腦，管家也不明白，以他對丞相夫人的了解，應該是夫人不想大小姐回府，所以派人來劫大小姐，好搞臭她的名聲，可是這群山賊突然又跑了。真是怪事。

  「管家，我不坐轎了，家丁們都受傷了，估計也抬不動轎子了。」

  「大小姐，無事。小的們休息片刻就好。」管家倒是暗自佩服大小姐，到底是養在庵堂之中的，沒有世家小姐的嬌矜之氣，但畢竟是千金的身份，在外面拋頭露面走動，總是有損丞相府顏面的。

  一行人稍事休息之後又上路了。一路顛簸終於在半個時辰後到了唐府角門。

  「奴婢們恭迎大小姐，請大小姐安。」一位有些年紀的嬤嬤帶著四個丫頭在門口候著。

  靜姝下轎，這位嬤嬤便扶著她的手，引路向東跨院去。

  「大小姐，可把您盼來了，相爺和夫人，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記掛著您。」這位嬤嬤說得動情，仿佛是在說一個事實。可在靜姝看來，卻假得很。

  「是我不孝，勞父親母親記掛了。」靜姝淡淡道。她倒是不覺得跟這些居心叵測，善惡未明的陌生人有什麼可以多說的，現下這情況，她還是儘量少言，觀察為上。

  進了二門子，來到東跨院，一個明亮寬敞的花廳，正主位坐著一個年約三十，保養得宜的貴婦，她下手還坐著三位姑娘，花廳兩邊是低頭不語的丫鬟。有幾個婆子大著膽子，偷瞄靜姝。

  「哦喲，我的兒，這些年，可讓我惦念壞了。」主位上的田氏站起，過來就擁抱了一下靜姝，又鬆開，細細打量，「像，可真像我那早逝的蕭姐姐。」

  靜姝頗有些不太適應這樣的認親場面，但還是勉強微笑，「女兒不孝，讓母親記掛了。」說完福了福身子，她這禮實在行得不標準。畢竟她也不是真的唐靜姝，也沒學過什麼世家大族的規矩。

  「姐姐你看，她都不會行禮。」一旁坐著的唐若菊捂著嘴說道。聲音不大，卻讓大家聽得分明。

  「三妹不可無理。」唐靜雲輕聲呵斥。靜雲是田氏所出的嫡女，跟靜姝一年生，比她小兩個月而已。

  「給大姐姐請安。」唐靜雲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笑得無害而又溫暖如春。

  「妹妹不必多禮。」靜姝雖不喜歡這虛偽的一套，但還是要做好這表面功夫的，她學著靜雲的樣子回了一禮。

  「母親，我看給姐姐請個嬤嬤吧，畢竟庵堂跟我們府上不能比啊。姐姐這十幾年來都被耽誤了，將來出嫁，規矩不好是要被笑的。」靜雲挽著田氏的手臂，親昵提議道。

  「雲兒想得真周到。」田氏幾乎看都沒看靜姝，直接對田嬤嬤道，「找個有經驗的嬤嬤，從明天起就到瀟湘院教大小姐規矩。」

  「是，夫人。」

  一派表面上的其樂融融之後，就是接風晚宴了，靜姝還見到了唐致遠，田氏所出的嫡長子，以及蔡姨娘所出的庶子唐維德。只是依然沒有見到原主的親爹，當朝丞相唐鴻儒。看來是真的很忙。

  宴席結束，靜姝才覺得輕鬆了，由下人們帶著回了自己的瀟湘院。

  是夜，田氏正躺在自己臥房裡的榻上。田嬤嬤給她捶著小腿，「夫人，今日之事，為何進行到一半又不做了？」

  田氏唇角微彎，「要想毀了她的名聲或者是取了她的小命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她既然回來了，就該貢獻一下她的價值。蕭氏那個賤人，當年鬥不過我，如今她的女兒還是照樣捏在我手心裡。」

  「老奴不懂，大小姐有何價值？一個有克母名聲，從小沒有母親教養的姑娘，即使身份貴重，以後說親恐怕也難。」田嬤嬤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