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陷害誰呢？

  等到眾人入了席，緊跟著又有兩隻龍舟從水面上駛來，一隻青龍，一隻黃龍，都架起彩閣，掛著繡旗，四圍釘著無數小鏡子，耀眼飛光，十分富麗。

  中間還有一隻小船，架著光明燦爛的珠球，與那兩艘龍舟，或距或迎，若離若合，演了一出吞珠戲海。

  駕娘們都是懂水性的，穿著花花綠綠的油綢衣靠，當了老爺太太們的臉，求賞求好，賣力出演，有時是鳳凰展翅，有時是鷂子翻身，種種玩耍把戲，令座上眾人都看得入神，有帶了小哥兒們來的，更是拍手嘻笑。

  二丫細看一圈，發現沒有蘇家大夫人的身影，不由得心裡一緊，轉頭叫了麻姑去問三姨，傳過話來，說得空，她尋個機會，會去二夫人面前問問。

  二丫心想何必得空，既然三姨也不知道詳情，不如自己去問二夫人得了。

  「二夫人，」二丫走到蘇二夫人面前，笑嘻嘻地替她換了一杯才斟滿的薰衣草紅莓茶：「這才汲過冰的，也不知您喝著嫌不嫌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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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本來貌似專心在看河面上的熱鬧戲，見二丫過來，神情有些異樣，很快便堆出笑容：「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跟你說。」

  二丫笑著點頭：「這裡人多，您要不要，跟我去那院裡樹下？」

  二夫人一聽正中下懷，便抽身離席，又吩咐丫鬟一個不許跟，反正也只三兩步路的事。

  二丫見這是有秘密要說的架勢，便請娘和三姨看著竹棚，自己快步領二夫人進門，然後隨手，便將後門虛掩起來。

  等進了院門，二夫人仿佛等不及她關門，拉著她的手便好好打量了二丫一番，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這是幾個意思？

  二丫有些不明白。

  「田姑娘，你可不知道，我家那位哥兒，為了你，可闖下大禍了！」

  二丫眉頭一緊：「二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二夫人盯住她的髮髻：「你頭上這套首飾，哪兒來的？」

  二丫莫名其妙地伸手摸了一下，然後回道：「文哥給我的啊！他花錢買的啊！有什麼問題呢？」

  二夫人發狠跺腳：「怎麼沒問題？你知道這套首飾是誰家散出來的？」

  二丫更是一頭霧水：「誰家？這跟誰家有什麼關係？」

  花錢買的，管誰家什麼事啊？！

  二夫人見她還不明白，臉上頓時一付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這是大夫人的東西！你難道看不出來？成色雖好，式樣卻不新了！這是大夫人陪嫁的頭面！怎麼就到你頭上來了？！」

  二丫簡直如墜雲里：「怎麼這是大夫人的東西？怎麼這就成了大夫人的東西？這跟大夫人有什麼關係？這不是血口噴人麼！」

  二夫人不說話了，走到前廳，叫了個小廝來，咬了兩下耳朵，片刻，來了個老媽媽，對著二夫人行了個禮：「夫人有什麼話問？」

  二夫人哼了一聲：「你認得那個姑娘頭上戴的頭面麼？」

  老媽媽抬起沉重的眼皮，只張了一眼，便垂下頭去：「是大夫人的。」

  二丫的心沉了一下，立刻招手叫了個人來，讓請明童過來，並特意囑咐，先別讓蘇大少爺知道。

  明童正在前頭忙得一頭汗，聽見後頭田姑娘請，一頭霧水，等到跑過來發現二丫臉色不對，還有二夫人在旁，心裡便有不太好的預感。

  「你主子怎麼得到這套頭面的？」二夫人冷著臉，指著二丫的髮髻道。

  明童惴惴不安地回：「回夫人的話，是，是從個老虔婆手裡買來的，據說，她是剛才一位大宅後院的女眷那兒，收來的。」

  二夫人哼了一聲：「好一個老虔婆！長什麼樣？你認得她麼？」

  明童搖搖頭：「沒見過，好幾個月前的事了，記得不長什麼樣了。」

  二夫人更是冷笑連連：「好，好！這才是好主子挑唆出來的好奴才呢！」

  明童不敢回嘴，二丫卻聽不下去了。

  「二夫人您這是怎麼說話呢？莫非已經給他們主僕定了罪？難道明童的話就一定是假的？」

  二夫人嘆了口氣：「田姑娘，你不知道這些個奴才們，為了討好主子，什麼手段都用得出。知道大少爺一心想對你好，巴不得上趕著獻勤，沒準就著了什麼人的道，把個大夫人的頭面，偷出來給你了唄！」

  二丫對這種夾槍帶棒的話表示不能忍受，當下就昂首，望向二夫人的清麗黛眸中露出否認與憤怒。

  「二夫人，您含著骨頭露著肉，到底是什麼意思？明童的話，我覺得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一個走後院竄百巷的老虔婆，從個手頭緊的女眷手裡收了頭面，再賣給外頭的人，這難道見不得人？這不是城裡每每發生的常事麼？不然大家媳婦們月例用完又碰上節禮，怎麼過渡？」

  二夫人下死眼看了看二丫，心說她一個農女，大宅門裡的事倒懂得挺多！

  二丫鎮定自若，心中卻對二夫人的眼光嗤之以鼻：拜託！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前世那許多宅鬥文是白看的嗎？

  「當然你的話也有道理，不過這頭面，我是真見大夫人戴過，前幾日她還嚷嚷說，家裡遭了賊，開始大家只當她氣糊塗了，現在看見你頭上插著，我才明白整體事的來龍去脈。我也是好心，趁大夫人沒來之前，提醒你一句：不管是與不是，趕緊先把頭面摘下來收好！人說話就到，萬一大夫人真看見了這些東西，以她的脾氣，又正深恨著你，你就有八張嘴，也說不清不是嗎？」

  二丫豎起食指搖了搖，臉上貌似笑得十分溫柔，然而如水雙眸里像是含了清幽冷月，冰冷無絲毫溫度：「我不摘！」

  對不起，做賊心虛這套陰人的把戲，我不想陪你玩！

  話到現在，二丫其實也大概看出來了，二夫人明面上好像在幫自己，私下的真心，卻難說站在哪一邊。

  也許，這話是大夫人讓她來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