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春風裡的重逢

  「我也知道，你這麼冰雪聰明，一定猜得出為什麼。」

  文哥笑著回應，聲音低柔，若極好的沉酒散發出的香氣，讓人聞之心頭酥熏

  二丫轉身，這才看清，廊凳下早已站著個人，離自己很近，近到連他的呼吸，都清晰地印上了自己的肌膚。

  一裘白色暗紋綢底子銀線回紋疊靛青蟒紋團花刺繡四開裾窄袖圓領袍，配同色底子帶暗紋刺繡滾靛青細邊腰帶，領口露出漿洗得雪白筆挺的交領中衣。

  難得見他如此正式裝扮，瀟灑尊貴，與從前那個溫潤順從的哥兒相比，判若兩人。

  尤其是他的語氣，與上回相見時比較，又多了三分不自覺的威嚴。

  「文哥哥，你現在可越來越有當家的風範了！」二丫故意上下打量著他，一臉調皮的壞笑：「對了，現在不該叫文哥哥，該叫蘇大少爺了，是不是？蘇大少您好，小女子這廂……」

  有禮了三個字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忽然身體一緊，被文哥環抱住，然後，輕輕擁著，放到了地上。

  「高處危險！有話下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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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聲音里，滿滿都是寵溺。

  二丫大咧咧地表示不服：「這有什麼高啊！在家裡我什麼地方沒爬過就村口那顆老槐！秋天你跟我抓過多少吊死鬼兒蟲啊！」

  文哥板起臉來，卻依舊擋不住一雙藏笑意的眼睛：「那是從前！小時候怎麼能跟現在比？！再說這也不是在村里！大家後院裡不知多少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呢！你還特意站到高處，生怕別人看不見傳不出閒話麼？」

  二丫狡黠地沖他擠擠眼睛：「這裡不是你安排好的嗎？還買通我娘，拐帶三姨出來，又把我支到這裡。文哥哥，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巧合哦！既然是個你早布好的局，依文哥哥你謹慎又嚴密的個性，又怎麼會讓無關人等能在這裡等著看戲？」

  文哥忍俊不住：「果然我說不過你。」

  兩人並肩坐在廊下，鼻息間，隱隱傳來淡而灼熱的桂香。

  「這麼早就有桂花開了？」二丫喃喃自語，眼前仿佛出現了糖炒栗的影子：「也不知怎麼的，聞著味兒我又餓了。」

  文哥有些哭笑不得。

  花前月下，正是你儂我儂的好時機，天知道他費了多少精力才安排得這一面？！小丫頭倒好，說什麼餓了？！難道剛才她一直在看菜，沒有動筷子嗎？！

  「那要不要，我讓明童給你拿兩塊點心來？」

  抱怨歸抱怨，文哥還是不忍心她真的挨餓。

  二丫偏頭，沖他眯眸一笑：「傻哥哥，我哪裡就真的餓了？我啊，就有這麼個本領，能從一件食材的香氣上，嗅出可能的新菜品，哦當然，也可能是從前繼有的名品。至於眼下的桂花麼，可能做出的菜品，那更是多了去，去，去……」

  文哥一怔，繼而苦笑：「看來這地方選的不好。」

  選什麼桂花？早知道選不能吃的牡丹好了！

  不過又有人說牡丹是一味中藥？

  那麼中藥可以入膳麼？

  「文哥哥，你在蘇家還好麼？」

  文哥又是一愣，就剛才發怔那一瞬間，胳膊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溫熱的小東西，低頭一看，竟是她靠了過來。

  頓時，文哥的心跳開始加速，白到看得見血管的臉，也慢慢泛起桃花紅。

  對著他有些羞澀的目光，二丫微微一笑，淺色衣袖擦過他的肩頭，從他臉上拈下一根小小的花蕊。

  「什麼時候飄過去的？」說著，纖纖玉指一彈，花蕊隨風而去。

  文哥立刻覺得呼吸一下子就不屬於自己了，或者說瞬間觸電一般……心臟瞬間傳來麻痹的感覺，背脊一陣酥麻。

  情不自禁間，他便將頭向那張可愛嬌俏的小臉挨了過去。

  清新而略帶草香的呼吸，噴在二丫細膩的肌膚上，柔軟溫潤地滑過她敏感頸項，大笑著侵入她神經末梢，帶著細微的緊張和愉悅，她幾乎聽見了自己脈搏瘋狂跳動著聲音。

  唇齒相依的那一瞬間，她忍不住嚶嚀，由唇瓣間傳遞過來，異樣刺激的暖流，蹭的一下子衝進她的血液里，大腦在那一瞬間忘了所有，只看到眼前一望無盡的純白之色，白如初雪，將她整個人都融盡。

  「文哥哥……」

  「噓，別說話……」

  牡丹園邊，二丫娘和三姨有意離跟隨的丫鬟很遠，竊竊私語中。

  「今兒丫頭闖下的禍可不小！大夫人當著眾人失了面子，一定不得善罷甘休！」

  二丫娘連連嘆氣，擔憂不已。

  吳家三姨卻搖著扇子冷笑：「有什麼不甘休？現時不同以往。其實從她肯讓文哥進門承業就能看得出，她的威風差不多也到了耍盡的時候。現在想想，若不是她求援娘家遭了冷遇，又怎麼可能允許文哥姓蘇？」

  二丫娘倒抽一口涼氣：「真的？」忽然欣喜，然而又瞬間泄氣：「別安慰我了，三姨。娘家不肯支援，她侄子怎麼會肯來入嗣？」

  三姨依舊將扇子搖得風一樣：「人來了嗎？不在半路上耗著麼？實告訴你，這回我收到宮裡姐妹的信兒，說尚書大人，可有難關要過呢！」

  二丫娘又是一驚：「這話怎麼講？」

  三姨聲音細細小小的：「本來麼，做官就是是百業中最無味的一種，官中又數京官最最無味，地方上做官還有些風土可以見聞，在京里能有什麼？再說，伴群如伴虎，再好的風景也看不下去了。」

  二丫娘有些不太同意：「這是咱們娘們的小見識？凡爺們哪有不想做官的？做官哪有不想入京伴聖的？」

  三姨哼了一聲：「這也何必。比如咱們這裡，有山有水，皇商麼多聚集此地，多麼快活？又不必每天看人臉色，又不必為大事小事操心，多麼逍遙快活！所以啊，尚書大人做官做煩了，也有心要告老還鄉呢！」

  二丫娘這回可真被嚇到了：「三姨！從前沒看出你有這麼長眼線！真的假的？不會只為安慰安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