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台上台下都有好戲

  「您這是做什麼？跟個小丫頭置的是哪門子氣？她不入流的，您又何必自降身份？」

  「就是，大夫人，您可是千金之軀，誰不知道現在您家裡事多人忙？您得自個保重些，不然將來可怎麼好？」

  「就是說嘛！大老爺也病著，聽說娘家侄子也病在客途，您要再氣倒了，這蘇粗可就真沒人了！」

  最後一句話是四美鋪的李夫人說的，半是認真半調笑的語氣，再加上如戳蘇大夫人心尖的話，直接將蘇大夫人本已燃氣的怒火點爆。

  

  只見她氣得是七竅生煙，保養得宜的白淨面皮抖個不停，發狠揚起手掌來！

  李夫人沒想到蘇大夫人竟如此猖狂，當著眾人的面，竟敢打起自己來！當下看著那隻打過來的手便怔住了，連偏頭躲一躲的念頭都沒想起來。

  眼見蘇大夫人戴著寶石護甲的手，鬼爪一般快要碰到李夫人的臉，李夫人忽然後背一緊，接著人便如騰空而起般，腳尖離地寸把高，在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之前，便已被騰挪到蘇大夫人爪力範圍之外了。

  眾女眷俱吃了一驚，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倒是三姨冷靜地很，甚至面帶微笑。

  二丫的眼明手快，她早見識過多回，也是時間，讓這些足不出戶的娘們開開眼界了！

  二丫輕輕鬆鬆將李夫人換了個位置，然後聳聳肩，衝著蘇大夫人慵懶地勾了勾唇，眼神中掠過一絲冷厲：「夫人，您的威風是不是耍得有些過了頭？怎麼逮誰就要欺負誰似的？您心火這麼旺，是不是年紀大了控制不住脾氣了啊？！」

  蘇大夫人氣得連頭髮都豎起來了：「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在這城裡誰不知道我的脾氣？！你是嫌命長了是不是？！來啊，給我抓了她下去！帶回蘇府，我要親自審她！看這張刁嘴，到時候還能說出什麼妖言來惑眾！」

  幾個老媽媽立馬耀武揚威地上來，不料人還沒走上花廳的台階呢，就被楊府的下人擋了。

  「大夫人，您是不是誤會了？這城裡抓誰不抓誰，好像不該由您來決定吧？」楊夫人一臉冷漠地看著蘇大夫人：「您有了冤屈或不滿，只管叫人去我家老爺堂前擊鼓，怎麼說抓就能把人抓了？國有國法，您家再有規矩，也不能逾越這一條吧？！」

  蘇大夫人完全沒想到，二丫本已成了囊中之物的，竟被這位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攪黃了自己的好事。

  「怎麼著？楊夫人這是跟我槓上了不成？」

  當了所有人的面，蘇大夫人自然不能服輸，再說楊夫人算什麼東西？她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令夫人，自己的兄弟，可是位居尚書的！

  楊夫人當然明白對方在想什麼，可她心裡有剛才下人傳過來的話打底，不懼，也不怵：「蘇大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我跟您沒有惡意，不過聽起來，您倒是對朝廷命官，很有些看不入眼。難道您覺得，我家老爺的權威，竟比不上您的一句話嗎？」

  蘇大夫人冷笑一聲：「你家老爺幾品？敢在我面前高聲大氣？」

  楊夫人笑了，二丫也笑，因對方正向自己之邊看了過來。

  「大夫人，要這麼說起來，您家老爺又是幾品？哦我忘了，您還有個兄弟是尚書，不過話說回來，您是嫁出去的女兒，娘家夫家，孰輕孰重，難道世人沒有眼分辨？」

  話是二丫說的，卻句句是楊夫人，甚至廳里所有夫人的心聲，包括蘇家二房。

  大夫人啊大夫人，您趁威做福的時間太長了，現在靠山漸失，卻一點不自知，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牆倒眾人推嗎？

  二丫的話，卻還沒說完呢！

  「再一個，就算您娘家兄弟肯幫，也得看看幫不幫得上。國法家規，國法家規，家規總得排在國法後頭不是？更別提，我根本不是您家下人，說的話也沒有一句不在理上，您又有什麼資格，拿我，審我呢？！」

  二丫說完，衝著大夫人勾唇淺笑，眼底滿滿得都是不懷好意，狡黠的亮光。

  我就喜歡看你弄不死我，還得看我生龍活虎的表情！

  蘇大夫人向後連退三步，倒在個大丫鬟身上，頓時只有入氣，沒有出氣了。

  二丫的話字字句句打在點子上，怎不讓她氣急而衰？！

  再一個，廳里女眷眾多，卻沒一個肯站出來幫自己個一句半句，平時都算交好，現在才看清，原來人家根本沒拿自己當朋友，甚至還有楊夫人這樣的，直接跳出來對懟！

  「喲，大夫人是不是病了？敢是照顧老爺照顧得累了？」

  果然不出蘇大夫人所料，二丫說完之後，楊夫人便接腔了，她不看大夫人，卻笑眯眯地對著蘇二夫人道：「都是一家骨肉，又是妯娌，您還不趕緊叫人扶了大夫人下去？好好請個郎中看看，開一味四物湯吃吃吧！」

  一向只在大夫人身後影子裡出現的二夫人，此時也現身出來，貌似關切地低頭看了大夫人一眼，嘆了口氣：「勞心勞力的，大夫人您這又是何苦？大少爺現在也出息了，您早該抽身退步才是！自己不保重身體，吃了虧，怎怨得人呢？」

  人人都聽出來，二夫人這話明面上安慰，實則是暗箭橫飛，於是掩面轉頭，相視而笑。

  大夫人此時氣若遊絲，面色慘白，閉著眼睛昏厥過去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於是二夫人指揮下人們上來，抬了大夫人下去，自己則微笑向楊夫人點頭：「應該無礙，」又沖一直沉著臉不說話的陳家人陪了個不是：「得罪，得罪，我家這位大嫂子，就這麼個雷厲風行地脾氣，我替她向老太太說句對不住，攪了您看戲的雅興了！」

  陳家媳婦還沒開口，陳老太從後頭呵呵一笑：「怎麼就攪了雅興？我看戲也不只稀罕台上的，台下有好戲，我一樣看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