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想拿自己動手

  「只一成？田老三真他娘的黑心到家了！」

  「這林子田老四走前下了多少心血？好容易養出個樣來，才掛了幾年果正都是青壯年的好樹，全他媽的便宜外人了！」、

  「哎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人家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鬼扯！說是一家子，其實愈是親戚愈騙，索性連臉也不要了！」

  吵吵嚷嚷間，族長的身體好像矮下去了，竟不敢再要強罵人了。

  確實這契約是瞞著人定下的，反正田老四媳婦軟的很，當時就告誡她不許說去，不然以後春荒時都不借糧給她，沒想到，今兒叫二丫這瘋貨，當了村里眾人的面，捅了出去。

  「所以呢，其實我是在幫您呢！」二丫以袖掩唇，露出個堪稱狡黠惡劣的笑容來「當然了，一家子骨肉，就不需要說什麼感謝的話了。您去叫人也好，請里長也罷，反正到哪兒理是不滅的。去年定下一成，我娘說的，我也認了，按剛才的算法，一成也得有幾十兩，當了老少爺們的面，」

  手從牆頭上一划而過：「您給個痛快的。至於今年的事，」二丫變了臉色，變得嚴峻：「我來時看過了，您到現在肥也沒施水也沒澆，全靠岸邊那點子溪水滲進來，林才沒死絕。您存心不想種，我們也不勉強，收回來自己種，總好過死在您手裡！」

  這才是二丫要契約撕契約的真正目的。

  家裡明明有個金娃娃，卻要看別人臉色過活，這種日子可不是二丫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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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寧可靠自己雙手苦點，也好過吃別人手指縫裡漏出來的殘羹冷炙！

  田老三一愣，過後放聲大笑，笑得咳嗽起來，口水滴到衣領子上，濕一大片。

  「你聽聽，你們聽聽，這就什麼話？是個有腦子的說得出口的麼？」

  二丫雙手抱臂橫在胸前：「怎麼沒腦子了？」

  小看人！

  前世我養花種草，下得了薰衣草田，上得了櫻桃果樹，怎麼種不了？！我采葡萄釀酒的時候，你們還不知在哪兒呢？！

  你小看我這個人不要緊，小看我侍弄果樹的本事，那就不行！

  牆上的人也反過頭來，勸說二丫：「小姑娘家家的，怎麼發這樣的狠？果林不是好弄的，你爹留下的本再厚，你一沒經驗二來體力，弄不來的。」

  二丫原地站著，我自巋然不動，任爾東西南北口頭風！

  見她這麼硬氣，外頭人漸漸也有些撐她的意思了：「說不定就行了呢？」

  「反正那林子也沒多大，再說前頭底子厚，不過澆水什麼的，只要不出大蟲害，也沒什麼大問題。」

  田老三一看不好，這風氣怎麼變了？

  「大侄女，不是我想你家的園子地，」立馬語氣變了，變得誠懇忠厚，儼然一派長輩不能看著晚輩錯的痛心疾首狀：「實在你弄不下來，壞了你爹的本錢，到時怕連哭也哭不出偶！」

  二丫笑眯眯：「這就不用您操心了。雖說去年您下手太狠，釺枝釺得有些傷了根，不過我有信心，我身上流的是我爹的血，他老人家付出心血留下來的本錢，我不能叫它在我手裡毀了！」

  一語既出，引得牆頭一片叫好聲！

  小丫頭，有志氣，有血性！

  當場就有人說，有什麼事二丫只管開口，叔幾個能幫上手的，一定都幫！

  田老三恨得牙痒痒，卻不能再說什麼了。

  正好幾個兒子也回來了，見狀便勸他爹：「讓她種去！小孩子沒見識，還以為好弄呢！叫她陪了本錢才好！到時咱們在村里就算揚眉吐氣了！」

  「就是，讓她狠去！反正沒幾天也要去齊家了，到時只剩下她娘，還不得乖乖求咱們接濟？」

  一語提醒了田老三。

  是啊，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呢？

  既然如此，田老三決定藉機，做個面子上的好人。

  「村里老少爺們都在，」田老三拈了拈沒剩下幾根的鬍鬚，獰笑著對二丫道：「那我就看在你爹跟我兄弟一場的份上，讓讓你。你想要回果園子？行啊，還給你。刨去支出，舊年的果子賣得三百兩，你分得一成，三十兩。」

  說罷吩咐兒子們：「取銀子來。」

  二丫眼裡噴火。

  三百兩你個大頭鬼！明明該有七八百兩的！

  田老三看出她的不服，奸笑地道：「你別不信，你自己種就知道了。各項支出沒個頭，還有官府上的稅賦，進城一趟更是花銷不少。若不進城，那果子又賣不出去。二丫頭，」壓低了眼窩，兩隻大小眼陷得深深的，沒有一點好意地道：

  「你自己種起來就知道了，實在只有苦處，沒有甜頭。好在你還有我這個三伯伯，到時你再找我，我一樣幫你的。「

  二丫勾唇一笑，聲音清越如寶珠掉落玉盤，清脆悅耳：

  「謝謝三伯伯，希望不會有那麼一天。」

  田老三森然一笑：「這可說不一定哦。」

  啞巴在他身前，將對方眼裡的惡意看了個真真切切，不由得心裡一墜。

  二丫卻大大咧咧不當回事似的：「走著瞧咧您哪！」

  銀子到手，果林也到手，二丫心愿已足，攙扶起娘來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事：「對了，我家現在沒糧食了，三伯伯你好人做到底，我爹不在你就是我爹的，好歹借幾口給我們，擋過這陣子飢才是。」

  牆上人本來已經散去大半，這時聽見還有結尾彩蛋，立馬又都折了回來。

  「你也說了是饑荒，青黃不接的，我哪兒還有糧？甜瓜還有一隻，你要不要帶回去？」田老三一臉不耐煩：「再說你手裡不有現銀子了？不能自己買去？」

  二丫腰板兒挺得筆直，理直氣壯振振有詞：「銀子我得留著花在果園子裡，這還得多謝您剛才的提醒。種個果園得花不少錢呢，您幾百兩都花出去了，我這幾十兩還不是毛毛雨麼？這錢動不得，您還是得借點糧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