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下地獄

  來人身旁懸浮著一座寶殿……不，是破爛的小殿，那是混沌殿，顯然，來人是林濁江了。

  嗡嗡嗡！

  飛艦震顫起來，一個個炮口彈出來，神光涌聚，轟隆隆作響，神光猶如閃電一般瘋狂落下，力量集中於林濁江，至於是否波及旁人，那可就不管不顧了。

  轟！！

  林濁江抬手推掌，掌印泛著金色，猶如佛陀推出一道滔天掌印，席捲虛空，仿佛一面堅不可摧的牆盾，平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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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共鳴，偌大的飛艦翻轉，搖搖欲墜。

  「我淦！！首領！是絕世大能！頂級的天府境！要命了！我們快逃啊！」

  「駕駛員！聽到了嗎？！」

  詹成咆哮一聲，震動飛艦。

  嗖的一下，飛艦疾馳而去，前方忽然掠來一座寶殿，寶殿膨脹巨大，轟然砸下。

  飛艦劇烈震顫，去勢被阻。

  一陣驚呼聲響起：「不好！有人殺進來了！有人殺進來了！」

  詹成冷哼一聲，起身一揮手，一柄寶刀落到了手上，刀鋒銳利，鋒芒無鑄，他拖著寶刀，化作一道電光消失於此。

  「首領！一定要凱旋歸來，斬敵寇腦袋！」

  一位星宇異族強者揮手暴喝一聲，身形一轉，往另一個方向遁逃。

  此間有數位星宇異族是這個星宇流寇團的高層，見首領去迎敵，都默契的往另一個出口奔去。

  ……

  詹成迎面見到了林濁江，目光冰冷，冷聲道：「可否外面一戰？」

  「戰，為何不戰？」

  林濁江眯眼道，「你是為了保全這艘飛舟？」

  「土著佬。」詹成獰笑道，「這叫神艦，嘿嘿，飛艦！蠢貨！」

  咔嚓咔嚓出聲，飛艦側面打開一道門，詹成竄了出去，林濁江緊隨其後殺上去，提劍一斬，瞬息落下，猶如跨空一般，瞬息而至。

  詹成面色一變，橫刀迎斬，鏗鏘一聲，被斬落下去，身體忽然一震，當場裂開，刀身也是吧嗒一聲，斷成了兩截。

  詹成眼瞳急劇收縮，面色驚恐至極，兩節軀體湊近，卻無法癒合，雙足狂奔，以驚人的速度遁向飛艦。

  恐怖！太恐怖了！老子好歹是天府境，被人切豆腐一般斬成了這樣，這差距，猶如金丹對上天府一般，毫無勝算，再斗下去，絕對是以卵擊石！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林濁江朝詹成陡然揮劍，劍光閃耀，交織如電，如風暴，如水旋，天威浩蕩，籠罩住了詹成。

  詹成渾身力量猶如火山噴發一般，轟然炸裂，席捲四方，抵擋林濁江的劍光。

  過了片刻，劍光風暴散去，一座破敗天府浮空，詹成的軀體在天府之中，被切成了千百塊，塊塊蠕動，似在聚攏，顫動著，極為詭異。

  飛艦撞向了林濁江，轟然炸開，席捲百里範圍，狂暴肆虐的能量滾滾交織，那股力量太強了，有毀滅一切的威力，透著驚人的毀滅氣息。

  城下遭到衝擊，地動山搖，猶如被颶風席捲而過，一片狼藉。

  等狂暴能量散去，那座天府已經破敗不堪，在天地大道的衝擊下，天府逐漸粉碎，消融。

  林濁江的身影浮現，竟是絲毫無損。

  他忽然攤手，手中有一團蠕動的血肉，另一手攤開，是一些零碎物件，是詹成藏在天府里的東西。

  「還想逃呢？」林濁江嗤笑一聲，猛然握掌，血肉當即消掉。

  過不久，混沌殿出現，大殿底下有鮮血滲透，很快消失不見，顯然是砸死了不少的星宇異族。

  林濁江將收來的物件收入了洞天秘寶之中，落了下去。

  為何不放入天府呢？因為天府已經塞滿人了。

  類似下方古城的狀況，有太多了，林濁江當起了救苦救難的菩薩，整座天府幾乎都塞滿了人。

  難吶。林濁江嘆了口氣，想當菩薩可就難了，不當菩薩卻有菩薩心，何苦呢？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淡看人間慘劇呢？他還是有一顆人心，不是冷漠仙啊。

  所謂眼不見為淨，確實如此，可何處能不見呢？埋首三尺地不見，感知曉人間。更何況，他還要去殺星宇異族，有星宇異族的地方，何來安定人間？

  衾眠見林濁江落下，化作一道黑影，向遠處遁去。

  林濁江微微抬手，便將衾眠攝取過來了。

  衾眠驚恐道：「你……你要殺我？不不，我不甘心！我還沒解恨呢！」

  林濁江問道：「你如何能解恨？」

  衾眠獰笑道：「殺，殺，殺，殺光城中人！還有，還有星宇異族！」

  「全城的人，都迫害你了？」林濁江又問道。

  衾眠怔了怔，搖了搖頭。

  「那你要殺了全城的人，那些不曾迫害你的人，是不是如你一般冤呢？他們又該去找誰報仇呢？」

  林濁江看著衾眠，緩緩問道。

  衾眠又怔了怔，突然咬牙，嘶聲道：「他們，他們都在笑話我，在背地裡咒罵我！」

  「咒罵你就該死？」林濁江眯眼道，「你又暗地裡咒罵了多少人呢？你又如何確定全城的人都咒罵了你呢？你殺的人夠多了，他們連變鬼的機會都沒有，你也該解恨了。你盼著救苦救難的菩薩來救你，誰又不是如此呢？冤有頭，債有主，也該了帳了，不是嗎？」

  衾眠聽得怔怔出神，林濁江的話語，本就有些奇異的魔力，令人深陷其中，雖然並未施以手段，卻也讓衾眠執念鬆動，眼神波動。

  「好！說得好！小僧聞聽，實是振聾發聵，如醍醐灌頂，通透不已。」

  一道身影從次虛空走出，撫掌大笑，讚嘆不已。

  林濁江身軀微微一震，他是感應到了次虛空的人，卻不知具體是誰，也不太在意，可此時，次虛空之人走出，聲音與氣息都有些熟悉，還有說話方式，也有一些似曾相識之感。

  他轉頭望去，見到一個光頭和尚走出，長相俊俏，劍眉星目，一身正氣。

  「寂真？！」

  林濁江喃喃出聲，看著光頭和尚，稍稍出神，訝然道，「你開闢天府了？」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呢？」寂真聳聳肩，淡然道，「你不也開闢天府了嗎？你還不會以為，只有你天賦絕世，當世無雙？」

  林濁江點頭道：「我還真是這麼想的。」

  寂真撫掌道：「想得太對了，若非我是某人的分身，也開闢不了天府。」

  「雖是某人分身，可你似乎坦然了。」

  「若不坦然，如何開闢天府？」

  「你……你的魂魄似乎，跟那位佛陀已經毫無干係了？」

  「沒錯，小僧是小僧，小僧是寂真，縱然出自於某人，可也不會為某人做嫁衣。」

  「也不虧，為佛門增添了一位強大佛陀了。」

  「且不說這個。」寂真目光一沉，有些興師問罪的道，「為何？數十年了，都不來看看小僧呢？」

  「為什麼要看？」林濁江反問道。

  「額……」寂真怔了怔，眨眨眼道，「你不想小僧嗎？」

  「為何要想？」

  「……」

  寂真沉默片刻，拍手道，「啊！是了，想非想，非想非非想。」

  林濁江看向了衾眠，問寂真道：「要超度她嗎？」

  寂真道：「小僧送她下地獄吧。」

  衾眠立即驚恐道：「不！我不要，我不要下地獄！你……你個惡僧賊禿！」

  寂真愕然道：「小僧怎麼就是惡僧了？」

  「地獄是惡人死後要去的地方，我不去！打死都不去！」衾眠惶恐搖頭大叫起來。

  寂真搖頭道：「施主誤會啦！地獄可不只是懲戒惡鬼，收容厲鬼之地，還是輪迴之地，等我們驅逐了星宇異族，再讓你輪迴到好人家，如此可好？」

  衾眠微微一怔，狐疑道：「你能做主？」

  「他能。」林濁江斷言道，「他若不能，我第一個收拾他！」

  衾眠還是將信將疑。

  寂真忽然一指點出，衾眠側面出現一個黑色漩渦。

  衾眠猝不及防，跌了進去。

  寂真笑了笑，一揮手，黑色漩渦復原，他又嘆了口氣，愁眉四顧，默然無言，城中倖存之人已經四散奔逃了，可四處危險，如何能逃去安全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