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入城

  「溫如照，大泉，大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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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起打嘴仗，和尚仿佛不擅長此道，可論道、講佛法、論佛、辯佛，卻是翹楚，尤其是初境大師，平時寶相莊嚴的，似是不善言辭，真要爭辯起來，當真厲害，不似潑婦般罵人，甚至蠻不講理，不似腌臢潑才般胡攪蠻纏，強詞奪理，可謂是句句在理，令人信服。

  林濁江聽入耳中，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口中念叨「大泉」、「溫如照」這樣的話語。

  那邊，錢裕庚淡然道：「我大泉朝若有所動作，豈能逃過大業君臣法眼？」

  「多簡單啊。」初境冷笑道，「請人動手便是了。大泉的聖國公不是渺無蹤跡了嗎？怕不是被溫如照拉著一起上路了？」

  「……」

  果然，瞞不住天下人啊。

  錢裕庚不以為意，淡然道：「誰請得來那麼強戰力圍殺頂尖混元境？」

  「你請得來。」

  「胡攪蠻纏！」

  「你胡攪蠻纏！」

  「你退不退走？」

  「不退如何？」

  「洶洶大勢，你一人攔不住！天聖寺也攔不住！」

  「為天下蒼生計，貧僧寧願一試！」

  轟！！！

  天地盪動，大泉重臣破開虛空出現，向初境發動攻擊，初境擋不住，倏然而退，進行遊走之戰，避其鋒芒。

  繼而，大業重臣亦是從另一處虛空撕開口子，從虛空隧道趕至，與大泉重臣對攻，掀起驚天大戰，下方大泉軍隊猶如潮水一般退去。

  宗門教派的祖師爺們紛紛入局，原來已是各方關注，巔峰戰力隨時爆發，相互衝擊。

  大泉朝可不僅底層戰力膨脹，基於底層戰力的膨脹，高層戰力更是超過了大業朝許多，若非天聖寺初境的入局，大業朝妥妥的入了下風。

  霍青海施展神通製造的投映光幕突然破碎，便什麼也看不到了，不僅林濁江和霍青海這邊如此，旁的觀戰修士亦是如此。

  霍青海深深皺眉，拽著林濁江倏然後退，後退，再後退，遙遙施展神通，遙遙觀望，可這個等級的大戰，如何能瞧得真切？

  如此大戰，稱為諸神之戰亦不為過了。

  只能看到人影交纏，不時化作流光飛旋退走，一追一逃，追逃之際，那逃跑之人又迴轉攻擊，與追擊之人大戰。

  有時候，追擊之人追著追著，便不追了，而後悍然殺向另一位敵方陣營的敵手，那遁逃之人便又迴轉，向追擊之人殺去，就這樣來來回回，打來打去，也不見誰沒了命，也看不清哪方占據了上風。

  大戰持續了半天，雙方這才散去，同時，鎮西軍撤軍。

  這便是偃旗息鼓，休戰了。

  霍青海嘖嘖道：「不得了，這樣的大戰，我若捲入其中，當場便要灰飛煙滅了啊。」

  林濁江無言，也是大開眼界了。

  觸動深啊，自己這樣的修為，何時能攀上這樣的高度？或者說，永遠登不上這樣的高度？天下人之多，蒼生茫茫無盡，大泉大業兩朝地域廣袤無垠，那麼多年了，才有幾個天府境、混元境啊？如今都匯聚一處，狠狠打了一場，真是天崩地裂了，似是有意克制，往高空而去，否則青平府城便要被這些頂尖人物抹掉了！

  若入不了天府，便泯然於眾，若僥倖突破金丹，活得久了一點，還是得看著這樣的慘烈場景而無能為力。

  林濁江忽然道：「師兄，眼下瞧著，大業高層能抵禦大泉高層的入侵，何不早早抵禦大泉的軍隊？何以令大業百姓遭此厄難？」

  霍青海愕然道：「你從何看出大業高層抵禦住了大泉高層的入侵？」

  「這不是休戰了嗎？大泉高層未能殺了大業高層一人，無法攻入城中。」

  「那是多虧了天聖寺的入局，否則，大業高層只能憑藉城池法陣之威抵禦大泉的入侵。」

  「僧侶們不是歷來講求為蒼生念，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嗎？為何不早些出來止戈？還有各方寺廟的和尚為何都不出來阻止大泉呢？」

  「大泉攻入大業之初，兵鋒強盛，誰阻攔在前，誰就是大泉攻擊的首要目標，到時候，大業高層袖手旁觀，天聖寺首當其衝，豈不是要完了？」

  「……」

  林濁江霍然抬頭看向霍青海，低聲道：「大業高層自私至此嗎？」

  霍青海搖頭道：「我不知，我就隨口一說。」

  林濁江又道：「若是兩朝高層決出勝負，拼殺生死，便可直接主宰了對方的朝堂，不必死一人，豈不更好？」

  「都是惜命之人，萬不得已，誰會拼命？大泉也並未想著一口氣覆滅大業。」霍青海看了林濁江一眼，淡然道，「大業拒敵自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等餵飽了大泉，大泉自然熄戰，大業再思奮起便是了。更何況，天下本就不能承平太久的，人口膨脹，糧食與資源有限，便不免要死大量的人，減輕負擔，而妖魔鬼怪亦是要趁亂作祟，以人祭煉寶物，增添修為，有時候，人們對妖魔鬼怪而言，猶如寶錢一般。這場戰爭，符合大泉的利益，更符合許多勢力，還有妖魔鬼怪的意向，故而稱為大勢，這便是大泉國師所言的。」

  「看著吧，戰爭未能結束，妖魔鬼怪會入局的，大業只能縮減戰局，三兩州之地生靈塗炭，怕是不可避免。」

  林濁江聽得目瞪口呆，頭暈目眩，已不知作何感想。

  心情極為複雜，原來，有些人是沒有資格活著的，就像有些家庭，孩子多了，遇到災年便只能賣兒賣女。

  天下承平已久嗎？真的是天下太平嗎？自己怎麼毫無感覺呢？總覺得世道並不太平，到處都有天災人禍的。

  「怎麼樣？如今又有何想法？」霍青海轉頭看向林濁江，微微一笑。

  林濁江沉默下來，露出沉思。

  霍青海低聲道：「若你入城，我便不能護你左右了，畢竟主戰場大能力者眾多，我是難逃法眼的，非要被抓壯丁不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當然是藉口，修士總要磨礪的。只是，我並無理由助大業禦敵。」

  「若是不入城，在大泉攻下的區域進行游擊之戰，我尚可助你，護你周全。」

  林濁江微微點頭，平靜道：「師兄一直護我周全，我不免也有些肆無忌憚，無所畏懼，便讓我入城去，與大泉大軍斗一斗吧。」

  「好志氣！」霍青海撫掌大笑，「即便你死了，師父知曉此事，要打我罵我，我也受著了，好師弟，保命要緊，切記切記！」

  林濁江重重點頭，忽然將霍青海給的見面禮，瑩月花取出，盤坐下來，輕輕一握，直接塞入口中，煉化這瑩月花，在丹田誕生一座湖泊，內蘊龐大力量，一股奇妙感覺湧上心頭，突破水道真意，達到了三分。

  霍青海嘀咕道：「這等寶物我都送給了你，為了爭取一個鈴鐺，還非說我沒給你見面禮，睜著眼睛說瞎話，很有我的風範，師父選徒弟都這樣？不不，都是師父教成這樣的……」

  林濁江沉浸在神妙感悟之中，過了半日，才起身，長吐一口氣，轉頭對霍青海拱手道：「多謝師兄！」

  霍青海微微點頭，鄭重其事道：「好自為之。」

  隨即，他又送了林濁江一些符篆，神行符，雷擊符，火焰符。

  林濁江也不客氣，照單全收，而後朝霍青海重重一禮，往青平府城御風而去。

  霍青海幽幽一嘆：「真是一個好孩子啊。」

  青平府府城。

  林濁江逼近城門，城牆上便有將軍朝林濁江喝道：「來者止步！你是何人？」

  守城者自然要搞清楚入城者的身份，以免被奸細混入城中，關鍵時刻搞破壞，或是暗害同僚。

  有時候，甚至要搜魂，探尋記憶，這是最真實有效的。

  林濁江取出一枚令牌，投到了城牆之上，那將軍一點護城大陣，打開一個口子，接過令牌，守城將軍細看一看，微微一驚。

  「奇門客卿令？」

  「在下林濁江，奇門青平府分壇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