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寧食惡果無悔

  嘉鍾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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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濁江家中。

  「來，來，小玟，到這裡來，這裡來。」

  林小筍張開雙手，對著前方踉蹌走來的小丫頭笑著道，「快到大姨這裡來。」

  不遠處的石桌旁，林眉抱著襁褓嬰兒，看著這一幕，露出了笑容來，那小丫頭自然是她的大女兒，谷玟。

  孩子已經改名了，叫林玟。

  林眉在林濁江已經待了兩天，心中已非常平靜。

  林濁江和寂真，還有方意熷已經去了隔壁，在陶家呢。林善同也賴在了那邊，說是要學些本事。

  快要臨近午時，林記布莊掌柜忽然從布莊後門竄入院中，高呼道：「東家，東家！門外有人求見！」

  「林小姐！」掌柜見到林小筍急忙恭敬一禮。

  林小筍隨口道：「我爹在隔壁米鋪呢。」

  掌柜連忙點頭，轉身回了布鋪，走出布鋪門口，門口處有一對中年夫婦，還有一個年輕男子跪著呼喊：「林公子！林公子啊！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冤枉林眉，對不起啊，求您饒了我們吧！把錢財還給我們，我們一定重新做人！」

  哭喊片刻，周遭便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傢伙。

  掌柜的急得滿頭是汗，趕緊去米鋪尋了米鋪掌柜，讓米鋪掌柜與自家東家說說這事。

  林榮淳聽了這事，自然是讓林濁江去處理。

  林濁江、方意熷，還有寂真，林善同，稻繁一起出門，到了布鋪門口，面見那對夫婦和年輕男子。

  那對夫婦一見林濁江，便跪爬上前，哭喊道：「林公子！林仙師！我們錯了……」

  一番說辭又嚎了一遍，眾人聽得神色驚異。

  「這布莊少東家還是一個小仙師啊？」

  「據說跟老仙師學過道，怎麼？難不成憑著學來的本事去欺負人了？」

  「這還真有可能！」

  「噓！可不要亂說話，且先聽著，否則小心倒霉。」

  「嘿嘿，這就有趣了，這夫妻倆還有這一招呢，林小仙師，要不要在下出馬？」

  稻繁湊近林濁江，非常狗腿的獻計獻策，揮手虛斬，「在下保證絕對不留痕跡！」

  林濁江瞪了他一眼，稻繁連忙退下，憨憨一笑。

  「谷家老爺，谷家夫人，你們在說什麼啊？咱們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困難告訴我，我想辦法幫你啊！」

  林濁江慌忙道，他快步上前，扶起了谷家老爺和夫人。

  谷家老爺和夫人軟趴趴的，抽了骨頭一般，怎麼也扶不起，哭哭啼啼道：「林仙師啊，我們不記得還得罪過誰啊，只有您有這本事啦，搬空我家府庫，燒了作坊，劈了茶園，我們要家破人亡啦！」

  林濁江面色劇變，咆哮道：「竟有此事？！我是修過一些小道，本事不大，手段沒這麼厲害的，我發四！這些事不是我乾的！這些分明是妖魔手段！你們是不是為富不仁慣了，被妖魔盯上了？」

  方意熷和寂真一臉震驚的看向林濁江，這二位瞭然林濁江要去辦的什麼事，林善同則是有些狐疑，如今聽了林濁江信誓旦旦的話，便懷疑起來，那些事應該不是溝子乾的。

  林濁江這番表現，令人打消了大半疑慮。

  谷家老爺和夫人面面相覷。

  谷家夫人又大哭起來：「林仙師啊，您高抬貴手，饒我們一命吧！我讓寅兒重新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林眉，休了文氏，從此寅兒只有一個妻子，我將家裡事全部交給林眉管，你看怎麼樣？府庫里的東西，還一半就好了，要不然我們一家真的活不下去啊！嗚嗚嗚……」

  「是啊是啊，我家夫人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我們受到的懲戒已經夠重了，您高抬貴手吧！」

  谷家老爺也哭哭啼啼，抹淚道，「如若不然，你就要了我們小命去吧！」

  寂真咋舌道：「小僧終於知道什麼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了。」

  林濁江一臉無奈，嘆氣道：「走走，一起去你家看看，說不定能瞧出蛛絲馬跡……」

  「林仙師，你就莫裝了，除了你，沒別人了！」

  谷家老爺磕頭如小雞啄米，額頭都磕紅了。

  林濁江面色一黑，忍無可忍道：「谷老爺！我有心助你，你卻一直將惡事誣賴到我身上來，你們若再如此，我就去報官了！」

  谷家老爺和夫人面色慘白，林濁江裝傻充愣，還死不認帳，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家中事發，有些護衛見前途渺茫，已經遞上辭呈走了，再這樣下去，一個偌大家族就要散去了。

  為了榮華富貴，還是跪地求饒吧，夫妻二人匍匐下去，朝林濁江五體投地。

  就在這時，谷粟寅起身，走到林濁江面前，低聲道：「我想見一見林眉！」

  林濁江轉頭對林善同道：「你去問一問梅子。」

  林善同一臉氣憤，點頭去了。

  林濁江喊來一個夥計去縣衙報官，谷家老爺攔都攔不住，心若死灰，想一頭向地上磕去，磕死算了。

  不久後，林善同回來，將谷粟寅帶去了林濁江家裡。

  雙方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林眉從屋裡出來了，還向谷家人求情，林善同氣得跳腳，大罵林眉婦人之仁。

  林濁江也瞪向林眉，疑惑道：「我做什麼了？他們又做了什麼？你讓我饒了他們？」

  林眉愕然，隨即醒悟，面色漲紅，低聲道：「我……我是說，你幫他們想辦法尋回失物吧。」

  林濁江神色稍稍緩和，他和寂真有千里眼順風耳之類的神通，谷粟寅和林眉的交談，二人聽得一清二楚，方意熷也隱約聽到一些。

  無非是以兩個小孩作為牽絆，還說了許多服軟的話，休了文氏，往後家財由林眉掌管，林眉主導谷家一切事務，末了，還招呼大丫頭到懷裡，表演了一番父女情深。

  林眉哪裡受得住這個？

  林濁江一翻白眼，答應下來。

  谷家老爺和夫人喜不自勝，龍精猛虎，一躍而起，千恩萬謝。

  結果似是皆大歡喜，林眉抱著孩子隨谷粟寅回家，林濁江跟著去「查案」。

  稻繁看得嘖嘖出聲，一臉耐人尋味，寂真見此，一腳踹去，喝問道：「你嘖嘖嘖什麼呢？」

  稻繁連忙道：「沒……沒什麼……」

  「你這殺才！趕緊老實交代，你看出什麼來了？」

  「這個，有林小仙師在，林姑娘自是能作威作福，可一旦亂象起，林小仙師自顧不暇，嘿嘿，那就不好說咯！」

  「還有啊，那文氏腹有胎兒，此事後，她會被休掉，胎兒也必被拿掉，有傷天和，且文氏怨恨，這是種下惡果了啊。」

  寂真聞言，眉頭皺了起來。

  林濁江跟著去了谷家，從府庫「追蹤」，裝神弄鬼了一番，追到了野外。

  過了許久，林濁江回來說，他在野外遇到妖怪，正是妖怪盜走了府庫里的東西，他打跑了妖怪，奪回了幾個箱子，藏了起來，請谷家派人一起去取。

  谷家人取回東西，喜不自勝，皆大歡喜。

  谷家老爺極力挽留林濁江，要請林濁江吃酒席，林濁江推脫有事，給溜走了。

  林濁江走之前，林眉請他到一旁說話，卻是想請林濁江傳她一些本事，以便鎮住谷家人，林濁江以道不可輕傳為由拒絕了。

  人家一家都要殺你，結果呢，三言兩語忽悠住了，心軟下來，又當谷家主母，萬一傳你本事，你又被谷粟寅給忽悠了，這傳那傳，胡作非為，這因果誰來承擔？！

  如那稻繁，他師父傳道，稻繁卻胡作非為，他師父也是要承擔一分因果的，因果而致道途籠罩一層迷霧，甚至多災多難多是非。

  那稻繁還說了，他準備收一群徒弟斂財，若道再傳道，波及範圍廣闊，到處招搖撞騙，到處害人，那他師父就只有循著因果而來清理門戶了……

  林濁江給林眉留一個靈魂印記就走了。

  林眉看著林濁江的背影，幽幽長嘆，遙遙拱手下拜：「溝子，謝了！若將來我吃下惡果，我也認了，就讓我任性一回吧，我離開了谷家，回了村里，只會讓人笑話，一天到晚說閒話，帶著孩子，又能另嫁哪方？」

  林眉抹了抹眼淚，一轉身，神色平靜，冷漠下來。

  林濁江回家後，將事情一說，大家的沉默無言，既然這是林眉的選擇，便隨她去吧。

  方意熷冷笑一聲：「倘若是我，當場便要殺他全家！」

  眾人看向方意熷，眼角抽了抽。

  林濁江抱劍在懷，溫劍，養劍，煉化寶劍，過程極難極難，但也是一種磨練。

  寂真感慨道：「感情事，真是人間至毒啊。還是當和尚好，林兄，你不考慮一下？」

  陶小桃在那邊呼吸吐納，懷揣靈石，越來越耳聰目明，也顯得年輕了些許，她聽到寂真的話，跳了起來，呵斥道：「寂真！你趕緊回寺廟裡去！我家不歡迎你！」

  寂真連忙陪笑道：「嬸嬸，我錯了，我錯了！」

  方意熷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便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林濁江！事情了結了？我可以進去嗎？」

  「南元侯？」

  「溫如照？！」

  林濁江和寂真霍然而起，驚呼出聲，興奮不已，寶錢來了！！

  「誰？什麼猴？」

  外公轉頭望來，驚訝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