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原是試探磨練

  襲殺者的箭矢也已經用盡，以取箭的動作取了與箭筒並排背著的長劍，一劍直刺，毫無花哨，直取林濁江的腦門。

  林濁江抖出的劍花便如颶風漩渦，而襲殺者的劍刺則如定風針，不動不搖，直取林濁江頭頂。

  林濁江的劍自然與對方的劍激烈碰撞起來，林濁江駭然發現，他撼動不了那襲殺者的劍，在此情形之下，只能施展出相應的變化後招了。

  比如「貫虛」被擋該如何，落空該如何，半道遭截擊如何，又比如被直面破招又如何。

  死亡危機之下，最能激發一個人的潛能，林濁江施展出了現階段難以施展的劍招，蛟龍翻，雙腿湧現真氣，化作龍尾狀激盪，前方劍勢陡然化作一條繞線，腦袋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襲殺者的劍刺。

  而林濁江的寶劍卻如蛟龍回首，向襲殺者後頸撕咬而去，突兀迅疾，凌厲兇猛。

  襲殺者背後長眼一般，腰肢柔若無骨的彎折一側，渾身隨之而動，避開了林濁江的劍刺，然而，錯身而過之際，林濁江雙腿如神龍擺尾，卻抽擊了襲殺者一下。

  襲殺者被抽飛出去，目光一閃，低笑道：「有意思！」

  林濁江甫一落地，撒腿就跑，此女過於兇殘厲害，還是快跑為妙。

  

  摘雲劍步已經是非常厲害的身法了，林濁江更是熟悉林地，跑得比成了精的猴子還快，卻還是擺脫不了襲殺者。

  那襲殺者也著實厲害，追擊途中折了樹枝也能當箭矢爆射，威力還不小，雖然威脅不到林濁江的生命安全，卻令人焦頭爛額，簡直是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折磨，不勝其擾。

  林濁江實在熬不住，就喊道：「後方追殺我的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你為何要殺我啊？誰買兇殺人啊？我出雙倍價請你反殺買兇人！」

  那女子冷笑一聲，說道：「小子，你是真不懂殺手界的行情啊，還有，就你這窮酸相，能有萬兩白銀？」

  萬兩白銀？！林濁江傻眼，如遭雷擊，隨即面色陰沉，既然你不讓老子活，那就魚死網破！反正也逃不掉……

  林濁江悍然掉頭，揮劍向那女子殺去，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戰就是一場要人老命的持久之戰，雙方實力相差無幾，可女子的劍法刁鑽凌厲，林濁江見所未見，每每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打起精神來，全神應對。

  要應對這個女子的攻擊，林濁江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否則劍鋒便要臨體，切割血肉，非常的危險，可以說，林濁江時刻處在極限之中，只有不斷突破極限，才能擊敗眼前女子。

  林濁江屢屢爆發凌厲劍招自救，真氣耗損嚴重，危機感也越來越重，他畢竟缺少戰鬥經驗，也缺少術法手段，不如那殺手女子厲害。

  那殺手女子偶爾會施展障眼法，還有水流擊，火流擊，咒術，咒語，血印……諸如此類一些術法神通，或炫目、繞擊、眩神、致幻、血液逆流，令人防不勝防，焦頭爛額，若非林濁江領悟了魔道真意，受了這些術法神通，怕是戰力要削減一半以上！

  林濁江真是長了見識，也遭了大難，身上屢屢增添傷口，險些萬念俱灰，乾脆死了算了。

  求生意念卻支撐著他，劍法越來越純熟，應對殺手女子的攻擊也越來越有章法，信心倍增，心中暗想，我一堂堂九尺男兒，還能耗不過你一女子？

  事實證明，還真耗不過，殺手女子真氣仿佛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林濁江就慌了，照這樣下去，他這條濁江就要變成死水溝了……

  唯有拼盡一切，殺了對方，才能活命！

  林濁江便醞釀一招御劍術，以意御物，以念控之，當時對誕生靈智的黑氣有效，或許對秋虹劍也有效。

  一招貫虛避退殺手女子，林濁江轉身就跑，秋虹劍從右手丟到了左手，秋虹劍置空之際，他試了試御劍，秋虹劍便唰的前移了三寸，林濁江欣喜若狂，立即雙手抱住了秋虹劍。

  殺手女子見林濁江要逃，冷笑一聲，鄙夷道：「真是蠢貨！竟還認不清事實，你逃不掉的，只有死路一條，越逃，死得越快！」

  她一邊奚落嘲諷林濁江，一邊向林濁江殺去，仿佛人劍合一，一劍悄無聲息又快如閃電，刺向林濁江的後心。

  林濁江卻陡然回身，飛楓劍斬出，將殺手女子的劍鋒磕開，而後便是一個豎劈往殺手女子的腦門斬去。

  殺手女子收劍一橫，擋了林濁江一劍，劍鋒一橫，斬出一道劍氣避退林濁江。

  殺手女子側身，疾步而走，唰的斬出一道「卐」字劍光，猶如兩條活生生交纏的蛇，偏又渾身鋒芒。

  林濁江以飛楓劍應對，「卐」字炸開，劍氣肆虐，林濁江立即戈步劍走，朝殺手女子所在施展指心刺，過程中受了幾縷劍氣切割，痛感襲來，卻無暇顧及。

  數道劍刺密集迅疾，那殺手女子卻盡數避開，並倏然暴退，林濁江施展摘雲劍步追上，秋虹劍陡然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出一道弧線，唰的一聲，殺手女子猝不及防，被攔腰斬斷！

  秋虹劍亦是力竭般墜下，林濁江卻是欣喜若狂，緩過神來，便是一陣暈眩，險些一頭栽倒，太累，太要命了！

  林濁江乾脆一屁股坐下，緩緩再說。

  就在這時，林濁江隱隱聽到些許沙沙聲，面色微變，哪還敢貪戀什麼休息，一蹦而起，去抓起秋虹劍就要跑。

  可一個念頭忽而掠過，萬兩白銀！那殺手女子說過的，翻倍是萬兩，那她豈不是拿到了五千塊白銀？身上應該有銀票吧，還有那支弓，那柄劍……

  念頭及此，林濁江忙去取了殺手女子的弓、箭筒、寶劍，又摸索女子衣衫，卻發現空無一物，不由暗暗惱恨，沙沙聲又逐漸清晰，似有虎吁之聲傳來。

  林濁江轉身就跑，再耽擱下去，若真有猛虎野獸，可就麻煩了，倒是奇怪，以往可不曾聽說溝玉山有猛虎啊。

  還有，猛虎令人談之色變，又究竟有多強呢？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不知能不能殺之……林濁江冒出這樣的大膽念頭，而後又拋諸腦後，安全第一，不可冒險……

  林濁江走後，灌木叢里，走出了一道壯碩身影，是一個面容粗糙的漢子，他朝地上的殺手女子一揮手，那殺手女子斷開的身軀便湊到了一起，裂口之間，血肉如蟲般蠕動，交織，最終恢復平滑，傷口全無。

  殺手女子身軀，面容，都在蠕動變化，而衣衫也在變著顏色，收縮，擴張，變了式樣。

  過了片刻，殺手女子變成了一個村姑裝扮，面紗揭開，模樣清秀，楚楚可憐，走到糙漢子面前，躬身道：「主人！」

  糙漢子點點頭：「你辦的不錯，就是丟了武器。」

  「芳香無用，請主人責罰。」殺手女子惶恐道。

  糙漢子搖頭道：「不怪你。」

  「謝謝主人。」

  糙漢子幽幽道：「你變化模樣去色誘剛才那小子，再變化模樣扮可憐瞧他反應，再變化模樣換一套攻擊方式襲擊他……嗯，暫且就這麼多。」

  芳香點頭道：「好的，主人。」

  「芳香一定疑惑我為什麼這麼做吧？」

  「主人不說，芳香不問，芳香只要執行主人的命令就好了。」

  「唉，你終究不是正經生靈，太一板一眼，沒有姑娘們的嬉笑怒罵，羞澀怯懦潑辣嬌蠻有趣，諸般美妙，倒是可惜……」

  芳香聽著糙漢子的話，垂下頭來，似乎有些難過。

  糙漢子話頭一轉，笑道：「不過，芳香對我絕對忠誠，交代的任務絕對完成，世間唯一，卻是極好的。」

  芳香抬頭，粲然一笑：「主人謬讚了。」

  糙漢子又道：「我有一個舊時摯友，請我來收徒授學，我的徒弟，未來必然揚名天下，匡扶正義，定要諸般試探，心性、天賦、為人處世，都不能太差了，否則將來墮我威名，我又不舍清理門戶，如何是好？」

  芳香不斷點頭，聽完糙漢子最後一句話，卻立即擲地有聲道：「主人不舍清理門戶，讓我來！」

  「……」

  糙漢子愣了愣，隨即失笑，搖頭道：「到時候，你未必是他對手。」

  芳香蹙眉，陷入沉思，良久，才道：「主人，若是你徒弟是壞蛋，你教他本事的時候，也一起教了做人啊，教他做個好人，在主人的教導下，一定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好人！」

  糙漢子撫掌大笑，連聲說「好好好」，可隨即，他又愁苦起來，嘆氣道：「可我自身做人都是極大問題，又豈能教誰做人？」

  芳香搖頭道：「主人做人沒問題！那是極好極好的！」

  糙漢子笑道：「也就芳香說我做人極好極好了，哈哈，足矣足矣。」

  芳香也跟著笑了起來，糙漢子忽然揮手道：「你去吧，我會遠遠觀察你的，必要的時候，聽我說。」

  芳香重重點頭，轉身飛速向林濁江的去向奔去。

  糙漢子則往回走，很快來到了林濁江祖父的墳墓，走了一圈，嘖嘖出聲，嘀咕道：「這布陣手法，跟我小徒弟刺繡手法有得一拼了，這要是給你們蓋房子，第二天能塌咯！」

  「不過，還好，好歹能蓋起來不是？」

  糙漢子樂呵呵說了一會話，心情輕快，對著墳墓說道：「小傢伙，收你孫子當我徒弟，你還得高我一輩，樂呵吧，回歸天地吧。」

  待了一會，糙漢子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