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貴人

  虞世清還坐在馬車裡，聽了蔡貴忠的話，當下就要答應，誰知鍾佳霖搶先道：「貴忠伯，我們先生今日與朋友相聚，不免多飲了兩杯，現如今酩酊大醉，不如我隨你過去，替先生向蔡大叔賠罪！」

  他說著話，抬手在虞世清肩膀上輕輕摁了一下，示意先生不要動。

  鍾佳霖這段話說的滴水不漏，蔡忠貴忙道：「虞先生既然醉了，就先回家休息吧，鍾小哥隨我過去，向我家老爺解釋一下，也就行了！」

  虞世清既然「醉」了，只得眼睜睜看著鍾佳霖下了馬車，帶著春生隨著蔡貴忠去了，又愣了片刻，這才吩咐車夫：「繼續往西，到我家門口再停下吧！」

  車夫是村東頭張家的人，每次虞家人進城都是租他家馬車，嘴巴很嚴，答應了一聲，趕著馬車往西走去。

  進蔡家大門的時候，鍾佳霖看到蔡福在大門口與另一個小廝說話，便笑著吩咐道：「蔡福，你去和阿羽說一聲，就說我去蔡大叔書房裡了！」

  蔡福一直跟著蔡羽，知道鍾佳霖和蔡羽是好朋友，便答應了一聲，一溜煙找蔡羽去了。

  蔡振東外書房門上的細竹絲帘子一掀起來，鍾佳霖就聞到了一股菜香、酒香和檀香夾雜在一起的冷森森的氣味——裡面應該是擺酒了！

  他微一沉吟，走了進去，見蔡振東正坐在書案後面，便微微一笑，拱手行禮：「見過蔡大叔！」

  行罷禮，鍾佳霖不卑不亢解釋道：「蔡大叔，先生他難得與昔日同窗見面，一下子酩酊大醉，實在是無法過來，命我來向蔡大叔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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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振東坐在那裡打量著鍾佳霖。

  兩三個月不見，鍾佳霖似乎又長高了一些，臉上原先的稚氣漸漸不見了，愈發顯得容顏清俊，氣質清貴——怪不得阿翠看上他，佳霖這孩子的確是好！

  他微笑起來，起身道：「佳霖，不打緊，你來就行！來，過來陪你蔡大叔喝兩杯！」

  蔡振東心裡清楚，像鍾佳霖這樣的早慧孩子，虞世清根本影響不了他的決定，因此並不在意。

  鍾佳霖答應了一聲，先請蔡振東坐下，自己這才坐了下來。

  蔡振東先前一直把鍾佳霖當小孩子看，如今看來，鍾佳霖不笑不說話，舉止有度，令人如沐春風，實在是個人才啊！

  聊了沒幾句，鍾佳霖已經敬了蔡振東五六杯酒了，饒是蔡振東久經酒場，空腹喝了這幾杯，也有些眩暈。

  他撫了撫額頭，正要醞釀一番，直接和鍾佳霖提親，誰知鍾佳霖又是三杯酒敬了過來，蔡振東只得勉力飲下。

  鍾佳霖一邊含笑各種勸酒，一邊觀察著蔡振東，見蔡振東已經酒至半酣，正是慷慨激昂好忽悠時候，便開口道：「蔡大叔，你知道麼？這次院試我一定能榜上有名，明年的鄉試我也一定能考中舉人！」

  蔡振東豪爽地把酒杯中酒一飲而盡，笑著道：「我知道，你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飛沖天！」

  鍾佳霖笑容清澈：「蔡大叔，你不想知道我為何這麼有把握麼？」

  蔡振東飲酒有些多，腦子這會兒沒那麼靈活，一愣：「佳霖，你為何這麼有把握？」

  鍾佳霖臉上現出傲然之色：「蔡大叔，告訴你一個秘密吧，京城來的一位位高權重的貴人，對我很是欣賞，親自接見我，以其女許之！」

  蔡振東：「......」

  他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佳霖，你是說，有位京城來的高官，看上了你？」

  鍾佳霖繼續忽悠，得意的笑容裡帶了些靦腆，點了點頭：「蔡大叔，這位貴人交代，讓我努力讀書，除了最親近的長輩，不要傳揚開去！」

  蔡振東拼命想著這些日子到底有哪些京城高官去過宛州。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連宛州也有幾家鋪子，因此對宛州官場也算了解，知道近日去宛州的官員有本科學政禮部員外郎齊忠旭，另外還有鄭御史......

  鄭御史只有兩個兒子，而齊忠旭倒是有三個女兒，其中有適齡的也未可知......

  富不和官斗。

  蔡振東再有錢，也不願意和官員爭女婿，便悄悄熄了招婿之心，轉而打起了別的心思，待鍾佳霖也更加親熱了，親自拿起筷子，給鍾佳霖夾了一筷子涼調鮑魚：「嘗嘗這個，這個好吃！」

  蔡福在蔡羽的院子沒找到蔡羽，便又去了內院正房。

  蔡羽正在正房陪母親荀氏打葉子牌，聽說鍾佳霖被自己爹爹叫來了，頓時就坐不住了，拉了蔡瑩坐下替自己打：「阿瑩，你幫哥哥打牌，贏的算哥哥的，輸的算你的！」

  蔡瑩剛拿起葉子牌，就發現嫡母荀氏和親娘金姨娘都看著她笑，這才想起大哥的話有毛病，當下就嗔了一聲，起身要去追蔡羽，誰知蔡羽竟然如草上飛一般，早飛遠了。

  蔡羽生怕鍾佳霖吃虧，一路飛奔到了外書房。

  春生正在廊下候著，見蔡羽過來，便低聲道：「大公子，我們公子在書房裡呢！」

  蔡羽滿頭大汗衝過去掀起了書房門上掛的細竹絲門帘，卻見鍾佳霖正起身端著酒壺給爹爹斟酒，這才鬆了一口氣，一顆怦怦直跳的心回歸了原位。

  鍾佳霖見蔡羽來了，心中歡喜，笑著叫了聲「阿羽」，走了過來：「阿羽，你來了！一起喝一杯吧！」

  蔡振東也想讓兒子多和鍾佳霖親近，當下便笑著道：「阿羽，你也來吧！」

  蔡羽笑著答應了一聲，和鍾佳霖一起走了過去。

  他剛才跑得太急，跑出了一身汗，書房裡放了冰，涼陰陰的，他滿身的汗頓時變成冷汗，又濕又冷，不太好受。

  可是看到佳霖無礙，他還是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