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送行

  二十天之後，府試的結果終於出來了。

  鍾佳霖再次考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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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羽考了第八十一。

  李真落榜。

  鍾佳霖並沒有親自去看榜，是春生去看的榜。

  春生抄錄了榜文回來，讓鍾佳霖和青芷看。

  鍾佳霖看了一遍之後，眼神幽深，沒有說話。

  他已經明白科舉的殘酷了，考察的不禁是智力、毅力、體力、和財力，還有運氣。

  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一場場考下去，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淘汰......

  而他也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青芷看著榜單，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笑微微道：「恭喜哥哥！」

  府試考過之後才是童生，而再過了院試，才正式成為秀才，這科舉之路，委實不好走呀！

  鍾佳霖低聲道：「明日，你陪我去送李真。」

  府試落榜，李真已經沒了參加院試的資格，估計明日就要離開了。

  青芷答應了一聲。

  想到李真，她內心不禁有些黯然。

  晚上洗漱罷，青芷坐在窗前，春燕幫她解開了髮髻，拿了桃木梳一下一下梳著。

  春燕是青芷的崇拜者，一邊梳，一邊讚嘆：「姑娘，你的頭髮真好，黑得發亮，又豐厚，跟黑緞子一般！」

  聽她奉承得如此直白淺顯，青芷不禁笑了起來，道：「繼續夸，我喜歡聽！」

  春燕：「......」

  她撲哧一聲笑了，看向東廂房的窗口：「鍾小哥還在讀書呢！他那麼聰明，怎麼還如此用功呀？」

  青芷心中嘆息一聲，道：「哥哥做事就是這樣，什麼都要力求做到最好。」

  四月的天氣，惠風和暢，宛州城處處盛開著月季花，風中也帶著月季花的芬芳。

  李真背著書篋，正站在碼頭上與蔡羽話別。

  送他回南陽縣的蔡福則提著行李站在一邊。

  而蔡翠則帶著篆兒乘著嶄新的小馬車候在一邊。

  李真和蔡羽說了一會兒話，忍不住往東邊看了看，卻依舊沒看到鍾佳霖和青芷，心裡失望得很，不免有些垂頭喪氣。

  蔡翠等了半日，見鍾佳霖一直不出現，也有些耐不住了，便吩咐車夫：「走吧！」

  她接到了祁素梅的帖子，今日要去祁府的新別業參加玫瑰花會，聽說祁素梅的表哥，吏部侍郎韓林的長子韓正陽也在，她可不能遲到。

  見蔡翠的馬車離開了，站在松林邊緣窺探的春生這才跑進了松林里。

  松林里停著一輛馬車，青芷和鍾佳霖正站在馬車邊說話。

  見春生過來，青芷忙問道：「蔡翠走了麼？」

  春生笑容燦爛：「姑娘，蔡大姑娘已經走了！」

  青芷看向鍾佳霖：「哥哥，咱們趕緊過去吧，不然李真這小心眼真會記恨咱們的！」

  鍾佳霖不禁微笑，讓春生趕著從車馬行租賃來的馬車，自己帶著青芷向碼頭方向走了過去。

  蔡羽正溫聲向李真解釋：「佳霖帶著青芷，早就從鄭家客棧搬出去了，也不知道搬到哪裡了，他們估計不知道你今天要回去。」

  他知道李真心眼有點小，因此竭力替鍾佳霖和青芷解釋。

  李真悻悻道：「他們猜也能猜到啊，我府試沒考過，自然要回到學堂繼續攻讀了！」

  蔡羽知道鍾佳霖和青芷之所以躲著他們，是因為自己姐姐蔡翠做出的那些事，他心裡暗自嘆息，略一思索，道：「你回去繼續努力吧，先生教書甚是認真嚴厲，你這次只差一點點，先生一定會加緊督促的！」

  李真懨懨地應了一聲，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對少年少女走了過來，薄衫素衣，卻亮眼之極，當即精神起來，道：「佳霖和青芷過來了！」

  蔡羽聞言大喜，也看了過去，果真見穿著淺藍儒袍的鐘佳霖和穿著白綾衫子系了條寶藍裙子的青芷走了過來，心中不由一喜，忙招手道：「青芷，佳霖，快過來吧！」

  鍾佳霖素來話不多，可是一句是一句，他直接和李真說起了接下來的讀書計劃：「......府試和院試的考試內容，雖然繁雜，卻可以形成一個架構，讓一個個架構在你腦子裡立起來；一定要多和先生和同學多交流，這樣的交流有利於知識的吸收；每晚臨睡前，要把白日所學知識在心裡過一遍......」

  李真心中滿是感激，認認真真向鍾佳霖長長作揖，道：「佳霖，阿羽，我會以你們為榜樣，努力讀書，爭取明年考中童生！」

  鍾佳霖和蔡羽並肩而立。

  他看著李真，眼中似有星光閃爍：「我們師出同門，是同氣連枝的師兄弟，將來即使進入朝堂，我們也是天然的同盟，李真，我和阿羽等著你！」

  青芷在旁邊聽著，雙目盈盈如同星子，心中滿是崇拜——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哥哥若是願意，他不但具有親和力，令人如沐春風，而且永遠都能夠激發出別人的潛力......

  李真得了鍾佳霖的鼓勵，熱血沸騰，府試落榜的頹廢一掃而空，拱了拱手，跳上了船，吩咐船家啟程。

  看著李真乘坐的小船揚帆遠去，越來越遠，變成飛鳥那麼大，接著就消失在海天盡頭，青芷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她想家了，想娘親和她那不爭氣的爹爹了......

  蔡羽看向鍾佳霖：「佳霖，你和青芷如今在哪裡住？」

  鍾佳霖略一沉吟，看了一眼跟蔡羽的小廝蔡祿。

  蔡羽會意，叫過蔡祿吩咐道：「你先回宅子裡去吧，告訴管家一聲，就說我這幾日不回去了，我要和三五好友切磋學問！」

  蔡祿離開之後，鍾佳霖笑了起來，道：「怎麼？你這幾日還要賴著我們兄妹麼？」

  蔡羽常常吁了一口氣，道：「住在我家那個宅子裡，應酬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不能靜下心讀書......」

  他姐姐長袖善舞，來了宛州城沒幾日，就已經結交了一幫豪門貴女，一天到晚你來我往，舉辦各種花會詩會，宅子裡都沒平靜的時候。

  鍾佳霖很重視蔡羽，微微一笑：「走吧，我們兄妹收留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