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生恨（5）

  從蔡家莊往東北走，全是高低起伏的丘陵，沿著路從最高處走下來後，道路兩旁就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竹林。

  秀童帶了兩個別村的閒漢鑽進竹林里，蹲在那裡等著目標的到來。

  竹林中地面軟綿綿的，秀童乾脆坐在了地上，低聲道：「等一會兒人過來了，我說蒙臉，你們就都蒙上臉，然後衝出去！也不用做別的，在那女子臉上親幾下，撕了她的衣裙，抓亂她的頭髮，也就行了！」

  大姑娘的吩咐是毀了虞青芷的名聲，這個法子倒是好。

  那兩個閒漢大馬金刀坐在地上，嘴裡叼著竹葉，滿不在乎都答應了下來。

  不就是欺負個姑娘麼？這事兒他們會！

  眼看著太陽快要落山，前面就有進入那一大片竹林了，青芷當下就拉著春燕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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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燕看了看西邊即將消失的紅日，忙道：「姑娘，咱們趕緊走吧，天都要黑了！」

  青芷笑著道：「再等等吧！」

  這條道路連接了附近這幾個村，如今正是春種的忙碌時節，來往的人和車馬一定很多。

  即使一直沒有，那她就去投奔旁邊那個叫鬼溝的村子，青芷記得鬼溝學堂的先生也是她爹的昔日同窗，收留她們一會兒總是可以的。

  青芷正搭了手往東北方向看，恰巧看到一個牛車吱吱呀呀走了過來，不由笑了：「那邊來了個牛車！」

  春燕開心得跳了起來：「呀，太好了！」

  青芷笑著瞅了春燕一眼，心道：傻春燕啊，話不要說得太早啊，等一會兒你再說吧！

  牛車「吱吱呀呀」趕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撲鼻的雞糞味——原來是一輛拉雞糞的車！

  趕車的是老兩口，老兩口都在前面坐著。

  青芷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臉，醞釀出自己最可愛甜蜜的笑，往路中間走了兩步，招手叫停了牛車，笑眯眯道：「大伯，大娘，我們要去前面的蔡家莊，能不能在你們車上坐一會兒？」

  那大伯長得又黑又瘦，法令紋深刻，拿著鞭子不說話，顯見都聽老婆的。

  那大娘長得圓臉長眉，頗為慈眉善目，她看看夕陽中美麗可愛的小姑娘，再看看自己拉雞糞的板車，躊躇道：「小姑娘，我們這車拉的是雞糞......」

  青芷笑眯眯道：「沒事沒事，我也養了好些雞，聞慣了這個味道!」

  那大娘還挺不好意思的，道：「如果不嫌棄，你們就上來吧！」

  青芷笑眯眯道了謝，拉了春燕一下，自己繞到右邊，撩起裙子，先爬上了牛車，就坐在那位大娘背後的空位上。

  春燕見青芷都上去了，也不管不顧，就從左邊也上了牛車，坐在趕車的大伯背後的那一點空位上。

  在濃郁的雞糞味道中，牛車轆轆而行，緩緩進入了竹林。

  青芷坐在大娘身後，衣袖裡藏著秀珍送的那把梅花簪子形狀的匕首，含笑與大娘攀談：「大娘，你們是哪個村子的？」

  大娘笑著道：「我們是大姜的！」

  大姜也是一個村子，就是蔡家莊的西邊。

  青芷忙道：「真是太巧了，我們是蔡家莊的！」

  她一路攀談著，牛車在竹林間行駛著，艱難地向坡上攀爬著。

  這時候天色愈發暗了下來。

  秀童帶著兩個閒漢往外走了兩步，藏在竹林的邊緣。

  這時候牛車的聲音傳了過來，秀童探頭一看，發現一輛牛車行駛了過來，坐在車前的不是虞青芷還是誰？

  他當下心裡一凜，忙低聲道：「就是前面那個大眼睛小姑娘，你們快上！」

  其中一個閒漢看了看，有些遲疑：「秀童哥，怕是不行啊，牛車上四個人呢！」

  秀童一時也有些猶豫，內心激烈地鬥爭著。

  夕照一點點退去，竹林中越來越暗。

  牛車「吱吱呀呀」向前行駛著，艱難地趴著陡坡。

  青芷坐在那裡，一邊同大娘攀談，一邊機警地看著兩邊的竹林。

  秀童見天色越來越暗，腦海里浮現出大姑娘蔡翠那嬌美的臉水汪汪的杏眼，頓時惡從膽邊起，低聲道：「蒙上臉！咱們現在就追上去！事成之後一人五兩銀子！」

  那兩個閒漢一聽到五兩銀子，渾身就充滿了勁兒——不就是侮辱一個小姑娘麼？

  他們當即掏出黑布巾蒙上了臉，預備隨著秀童沖了出去。

  暮色籠罩了整個竹林，再遠一些的前面道路已經看不清了，只有道路兩邊的竹林在晚風中颯颯作響。

  颯颯聲響成一片，越發有些嚇人。

  青芷心中愈發警惕起來，握緊手裡的鐵梅花匕首，問道：「大娘，太陽落山了呀，你們怎麼走這麼晚？」

  大娘笑了起來：「我們是給村里大戶拉肥田用的雞糞的，一天跑五趟，恰巧從早拉到晚，哪裡怕黑呀！」

  這位大娘正說著話，忽然對面響起一片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而他們身後則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春燕正有些害怕，渾身發冷。

  青芷伸手過來，溫暖的手緊握住春燕冰涼的手，低聲道：「別怕，有我呢！」

  這次是她疏忽了，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就勇敢地面對吧！

  兩騎越來越近，速度也慢了下來，青芷定睛一看，見其中一個是鍾佳霖，一個是蔡羽，不禁笑了起來，一下子從牛車上站了起來：「哥哥！蔡大哥！」

  鍾佳霖看到了好端端的青芷，一直撲通撲通直跳的心才平靜了下來，當即從馬上跳了下來，伸手去抱青芷。

  趕車的大伯見狀，也把牛車停了下來。

  青芷心中的歡喜無以言表，她當即跳下了牛車，撲進了鍾佳霖的懷抱：「哥哥！」

  鍾佳霖一顆心終於放回了原位，他用力抱了抱青芷，這才把她輕輕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