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殺心

  青芷一愣，輕手輕腳走到窗口，正要探頭去看，卻被鍾佳霖從她身後探手過來捂住了嘴。

  鍾佳霖低頭湊到青芷耳畔，輕輕道：「不要出聲！」

  青芷此時整個人都被鍾佳霖抱在懷裡，背後暖暖的，心裡有些慌亂，覺得有些害羞，便翕動嘴唇，示意自己知道了。

  鍾佳霖手心被青芷呼出的氣弄得熱乎乎濕漉漉的，忙鬆開青芷，兩人身子隱在窗邊向外看去。

  只見窗外是一個小小的院落，窗下是一條青磚鋪就的小徑，有兩個穿著錦袍的人正站在小徑上說話，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高大，大眼睛，鷹鉤鼻，瞧著有些陰鷙；另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生得眉清目秀，肌膚白皙，衣飾華貴，是個翩翩少年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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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鉤鼻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道：「南陽城咱們已經找了個遍了，也許是他長大了，變模樣了......算算時間的話，趙霖今年也有十四歲了，十四歲的少年，怎麼可能還和小時候一樣大眼睛小嘴巴娃娃臉！」

  又道：「再說了，趙霖畢竟是你嫡親姑母的兒子，好好解釋一番，他不至於真的會報復......」

  那少年嘆了口氣道：「三舅舅，你不知道我娘當年做了什麼......我們是不能放棄的......我祖父、父親留下那麼大的家業，不能敗在我的手中，趙霖必須死。」

  中年人苦笑了一聲，道：「我怎麼不知道？趙霖的親娘就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

  錦衣少年也不說話，片刻後，他們相跟著進了前面的屋子。

  青芷依偎在鍾佳霖懷著，鍾佳霖沒有動，她也不敢動。

  那個趙霖今年十四歲了，哥哥今年也十四歲了；那些人提到鍾家，哥哥也來自鍾家；趙霖是被那個叫「阿寒」的錦衣少年的母親害的，而哥哥也是被繼母給害的......

  而那些人如今正在追殺趙霖......

  山風呼嘯，似離人的悲泣，令青芷覺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鍾佳霖這才低聲叫了青芷一聲。

  青芷猛地轉身，緊緊抱住了鍾佳霖：「哥哥，咱們回去吧！趕緊回去，別和這些人打照面！」

  鍾佳霖擁抱著青芷纖細單薄的身子，低聲道：「青芷，別怕，我和小時候長得不一樣，他們找不到我......」

  青芷掙脫鍾佳霖，仰首看去——如今的鐘佳霖眉毛是濃秀的一字眉，眼睛也沒小時候大了，臉也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確實和小時候圓團團的樣子不像了！

  不過她心裡還是有些擔心，便道：「哥哥，咱們先出去吧！」

  鍾佳霖握住了青芷的手，低聲道：「青芷，不用在意，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到了約定好的南端觀景台，青芷這才發現蔡家占領了觀景台，在上面鋪了一大塊紅氈，紅氈中間擺著好多樣玉青瓷杯盤，蔡羽、蔡翠、蔡翎和荀紅玉已經在紅氈上坐下了，正等著她和鍾佳霖。

  篆兒、春燕和蔡福則立在一邊忙忙碌碌侍候。

  青芷觀察了一番，見觀景台位於山頂南端，前方是羊山南麓，後面是羊山山頂，行人不絕，便當機立斷，拍了拍面正南坐著的蔡羽，笑嘻嘻道：「蔡羽哥哥，你坐對面吧，我坐這裡，好不好？」

  蔡羽一聽青芷要坐這裡，當即爬了起來，坐在了一邊。

  青芷一推鍾佳霖，鍾佳霖笑著在蔡羽騰出來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而青芷卻在鍾佳霖對面坐了下來，這樣方便看山頂上的動靜。

  蔡羽：「......」

  蔡翠見了，心中暗笑，含笑道：「青芷，爬了半日山，該餓了吧？先吃些東西吧！」

  青芷看了看前面擺飯的菜餚，見碟子全是上好的玉青瓷碟子，只是碟子全是巴掌大，碟子裡盛的東西也夠清素了——一碟醃蘿蔔纓、一碟糖蒜、一碟醬香菇、一碟醋泡的花生、一碟醬姜和一碟鹽煮黃豆，不由笑了：「這道觀的素齋可真夠素的，這六碟菜餚，還不夠我一個人吃飽！」

  「我們早有準備了！」蔡翠笑著道，「篆兒，趕緊把食盒裡的冷葷擺上；蔡福，你提著食盒，去道觀里把煮好的湯圓拿來吧！」

  篆兒和蔡福齊齊答應了一聲。

  蔡福提著食盒去了道觀。

  篆兒點著了風爐，正在用酒盒熱酒，此時忙把燒雞、鹵豬蹄、醬鴨和炸魚擺上，又把溫好的酒篩了，一人斟了一盞。

  蔡羽舉杯，眾人各自飲了，這才吃起菜來。

  眾人說笑著，吃著酒菜，待湯圓送來，又一人吃了一碗湯圓，丫鬟小廝收了傢伙，起身預備下山。

  青芷知道從羊山下去一般都要從南麓下，怕再遇到那個叫鍾寒的少年和他的三舅舅，便提議道：「咱們今日從羊山北麓下吧，我七姑母家在北麓有一個礦，據說能挖出黑煤供給京城，我還沒見識過呢！」

  蔡羽蔡翎等人一聽，都被激起了好奇心，便聽從青芷的安排，一起從北麓下山了。

  他們剛走到北麓山腳下，恰巧就遇到了溫子凌。

  溫子凌正帶了幾個人從礦里出來，聽青芷說想進去看看，便二話不說，帶著大家就進去了。

  他知道青芷好奇心強，便叫來一個曠工，拿鐵鍬在山腳下挖了幾下，然後指著露出的黑色土石道：「那就是黑煤，可以燃燒的，京城現如今燒地龍，都用從我這裡買的黑煤！」

  眾人紛紛驚嘆。

  鍾佳霖細細看了看，這才問溫子凌：「我看古書上說，黑煤一般都埋在地底深處，你這怎麼就在外面暴露著呢？」

  溫子凌微笑：「這是老天賞我飯吃呀！」

  鍾佳霖打量著溫子凌，意識到溫子凌並不像他和青芷看到的那樣簡單。

  有這樣一座黑煤礦，又專門供給京城燒地龍，溫子凌早晚會富甲天下。

  從溫子凌的礦上出來，蔡羽等人要回家，青芷和鍾佳霖要跟著溫子凌去司徒鎮溫家拿書，眾人於是分道揚鑣，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