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貨銀

  金姨娘又去看青芷。

  青芷也長高了不少，打扮依舊素淨，寶藍絲帶綁著烏油油的雙丫髻，洗的發白的寶藍綢面窄袖衫，系了條白紗挑線鑲邊裙，雙目盈盈，鼻樑挺秀，櫻唇嫣紅，腰細腿長，亭亭玉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菡萏一般。

  金姨娘不禁嘆息：這虞家可不是什麼好人家，王婆子乾的那些奇葩事，經蔡春和娘子白氏的口一宣揚，村里人如今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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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虞青芷就出落得這麼好，還很懂事！

  荀氏正笑著和蔡翠說道：「既然青芷想去桂園看桂花，我和你們姨娘也都閒來無事，咱們不如一起乘了家裡的馬車過去，在桂園賞玩一日散心！」

  蔡翠聽了，歡喜道：「如此甚好！母親，家裡現如今有兩輛馬車，我再讓人雇兩輛馬車去吧！」

  荀氏道：「不必了，女眷乘車，鍾小哥和你兩個弟弟騎馬去就行！」

  見眾人商議此事，青芷忙笑著道：「紅玉也在家裡呢，不如我去叫紅玉一起去！」

  荀氏這才想起自己把侄女給忘記了，忙道：「我讓丫鬟去叫！」

  青芷抿著嘴笑了。

  她和紅玉是好朋友，這種能出去玩的機會，自然得叫上紅玉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巳時，蔡羽鍾佳霖他們騎著馬，簇擁著兩輛馬車出了蔡家大門，往北去了。

  金姨娘、蔡翠和蔡瑩陪荀氏在前面那輛馬車上坐著。

  青芷、紅玉和蔡家的兩個丫鬟吉祥和篆兒坐在後面的馬車上。

  一行人出了村子，沿著往北的林蔭道，往羊山去了。

  羊山腳下有一個莊院，蔡家的看園讓人住在裡面，蔡羽等人騎著馬簇擁著馬車進了莊院。

  莊院內房舍齊整，綠樹成蔭，收拾得潔淨妥當，站在院子裡，能聞到山上飄下來的桂花甜香。

  荀氏坐了一陣子馬車，懶得動彈，便由金姨娘陪著坐在葡萄架下吃茶，吩咐道：「阿翠，阿羽，你們帶著阿翎、鍾小哥、紅玉和青芷上山上桂園玩去吧，午時回來用午飯！」

  蔡翠和蔡羽姐弟答應了一聲，招呼了眾人出了莊院東門，沿著門前的一條道向東走去。

  山路狹窄，鍾佳霖專門走在外側，和青芷並排而行。

  今日天氣晴朗，碧空萬里，微風輕撫。

  青芷往上看去，只見山路蜿蜒，如一條白玉帶在疏林間穿行；往南看去，山下阡陌成片，綠油油的是玉米田，黃燦燦的是豆田，紅彤彤的是高粱地。

  她深深吸了一口甜香的空氣，道：「桂園快到了！」

  鍾佳霖小心翼翼護著妹妹，口中道：「你預備定下多少桂花？」

  青芷笑眯眯道：「如果品質好的話，我打算定下一百斤！」

  她朝鐘佳霖做了個鬼臉：「如果翠姐姐同意先付訂金的話！」

  青芷算過帳了，她得往涵香樓送一部分，還得留下一部分自己賣，算了算，也真得一百斤桂花......

  鍾佳霖一聽，就知道青芷因為入股溫子凌的生意，手裡現銀並不算多。

  他沉吟了一下，道：「城裡做生意的規矩都是先收三成的訂金，待賣得貨款再還帳，咱們和蔡大姑娘好好說說！」

  青芷「嗯」了一聲，笑盈盈往前繼續攀登。

  她最近長得太快，這條裙子略有些短，倒是不怕絆住了。

  轉眼間蔡家的桂園就到了。

  蔡翠介紹道：「桂園內總共種了三種桂花，左邊是早桂，七月底就開了；中間是金桂，正在花期；右邊是丹桂，花的顏色更深！」

  青芷抬眼看去，見這片桂園著實很大，簡直占滿了羊山南麓，米粒大的桂花盛開在枝頭，濃郁的甜香縈繞在四周，很是好聞。

  鍾佳霖看了看，輕聲道：「青芷，園子太大了，我陪你去吧！」

  他最近在變聲，不得不輕輕說話，不自覺地顯得異常溫柔。

  蔡翠在一邊聽了，不由一怔——鍾佳霖和青芷說話，怎麼這麼溫柔？

  紅玉跑過來攬住了青芷的腰肢，笑嘻嘻道：「還是我陪著青芷吧！」

  這時候蔡羽大步走了過來：「這園子太大了，還是大家一起去吧！」

  蔡翎不想去看勞什子桂花，便大聲道：「我想去捉野兔，你們誰跟著我去？」

  四周靜了一瞬，沒有人回答。

  蔡翎：「......哎，捉野兔多有意思啊，大哥，佳霖，大男人看什麼桂花，咱們捉野兔去吧！」

  蔡羽瞪了蔡翎一眼，恨自己弟弟不識趣——他難得能多和青芷說幾句話，偏偏蔡翎只知道玩！

  鍾佳霖笑著打圓場：「我妹妹要看桂花買桂花，咱們先忙罷正事，下午再捉野兔吧！」

  蔡翎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只得怏怏跟了過去。

  蔡羽原本想著今日一起出來玩，自己能多和青芷說幾句話，可是進了桂園，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對——青芷根本不是來玩的！

  青芷先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用桐木做的圓形揀妝，裡面分了好幾個小格子。

  她把揀妝遞給了鍾佳霖，每走到一株桂樹邊，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後便伸手摘下幾朵桂花觀察，觀察罷又把桂花放嘴裡品嘗。

  待品嘗罷，青芷才決定要不要把這株桂樹上的桂花樣本放進揀妝里去。

  蔡羽鬱悶地跟了半日，終於確定青芷真的不是來玩耍的！

  他看看四周，發現紅玉和蔡瑩在一邊采野菊花玩，蔡翎拿了根棍在在挖地上種的紅薯，只有自己和蔡翠還跟著鍾佳霖青芷兄妹，不由嘆氣。

  青芷一一聞嗅品嘗，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桂花品種，便去找蔡翠談這件事。

  蔡翠叫了負責桂園的家人蔡貴心過來，和青芷談起了生意。

  青芷直接拿出自己想購買的那種桂花：「翠姐姐，我打算買一百斤這種桂花，八月十五前能不能給我？」

  蔡翠看向蔡貴心：「心叔，可以麼？」

  蔡貴心是一個中年漢子，這些年一直在管理桂園。

  他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大姑娘，可以做到。」

  青芷看向蔡貴心，把放著幾朵桂花的手心伸了過去，笑盈盈道：「心叔，我只要這種，若是摻了別的，餘下的貨銀我可是不付的！」

  蔡貴心忙道：「虞姑娘放心，這些桂樹都是按種類分開種的，混不到一起的！」

  蔡翠看了鍾佳霖一眼，見他神情專注看著青芷，心裡不禁有些作酸，深吸了一口氣，道：「青芷，咱們下去談吧，到時候立個文書！」

  鍾佳霖聞言看向蔡翠，含笑道：「還是立個文書妥當些！」

  青芷笑眯眯答應了下來，心裡忖度著待會兒如何說服蔡翠，先付三成的訂金，待賣了貨再付其餘七成貨銀。

  眾人一起下山去了。

  到了山下莊院裡，眾人都摘葡萄去了，蔡翠叫了青芷走到菊叢前，開始談生意。

  鍾佳霖不放心妹妹，自然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