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銅生的煩惱
2024-06-17 02:36:17
作者: 斷欲
第二天早上,周婷婷收拾了行李。
走出屋門時,偏趕上張銅生起床。
「銅生,我走了……。」女人說。
「到哪兒去?」銅生問。
「回家,一年了,也該回家去瞅瞅。」
「好!我送你。」
張銅生立刻上去皇冠,打響汽車。
汽車開上山道,周婷婷說:「該準備的,我已經為你準備妥了。
亞楠的褥子全部洗乾淨,疊起來放在柜子里。需要的時候你只管取就可以……。」
「嗚!」
「你的衣服也洗好了,西裝,褲子,領帶,襪子,全部放在你的衣櫃裡……啥時候穿,只管換就行!」
「嗚!」
「廚房的柴米油鹽全部準備好,電費也繳了。
我還告訴村裡的赤腳醫生,讓他每天準時給亞楠輸液……。」
「嗚,辛苦你了……。」
張銅生點點頭,知道周婷婷在交代臨別囑託。
這次走,她沒打算回來。
離開也好,不能耽擱人家姑娘。
祝她幸福吧。
「銅生,俺真的很稀罕你,越來越稀罕……。
如果沒有亞楠的出現,你……會不會娶我?」周婷婷忽然問。
「不知道……。」銅生搖搖頭。
「那好,祝你跟亞楠幸福,祝願她早點醒來……。」
周婷婷不再說話。
眼睛盯著窗外,竭力控制著眼淚不要掉下來。
很快,來到周家村,周家老宅門外。
銅生下車,把女人的行李取出。
幫她拎到門樓底下,立刻上車。
「我走了……。」他說。
「你進屋坐一會兒唄,看看我爸好不好?」
鐵生說:「不了,我不知道跟周叔叔說啥。」
「你就這麼狠心?」
周婷婷眼睛一眨巴,淚珠兒滾落而出。
「對不起,我不是你家女婿,跟周叔叔沒話說。」
銅生還是走了,汽車順著原路返回。
周婷婷站在哪兒很久,直到男人消失,才拎起行李進門。
張銅生從周村回來,馬上陷入萬劫不復的忙碌。
周婷婷留下的所有活兒,他必須親力親為。
洗衣服,拖地,做飯,自留地……全都他一個人干。
根本沒時間照顧那八百畝梯田。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給黃亞楠輸液。
然後移動妻子的身體,幫她換褥子,換尿不濕。
早飯顧不得吃,就要打水洗衣服。
衣服洗好才給自己燒火做飯。
一個人吃不吃都中,他能將就。
最多的是方便麵,要嘛就是疙瘩湯。
那東西省時間……。
饅頭啥的只能去饅頭房買,沒工夫蒸。
再說他不會,粗手粗腳大大咧咧,很少下廚房。
自留地該耕了,他安頓好黃亞楠,抗著鋤頭下地。
沒幹多久,又要回家。
必須為女人翻身,免得她生褥瘡。
回到家,吃喝拉撒又是一通忙活。
從早上到夜晚,能吃兩頓飯就不錯了。
幾天以後,他就不修邊幅。
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眼睛通紅,精神不振。
身上的衣服髒兮兮,根本顧不得打理。
「三哥……你咋成了這樣?」
張鐵生很心疼,打算過去幫一把。
彩玉立刻攔住他:「四哥,別搭理他!讓他自己忙,不然不知道亞楠姐的好!」
不僅僅張鐵生,就是二嫂趙凱麗來幫忙,彩玉也不准。
「你能幫他一時,能幫他一輩子?婷婷姐那麼好,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彩玉就是要三哥明白周婷婷的好。
此刻,張銅生才發現女人能頂半天。
沒有周婷婷的日子真的好難過。
每天回家,都是冷鍋冷炕冷灶火。
熱氣騰騰的飯菜吃不上,還累得要死。
兩個禮拜後,彩玉來了。
「三哥,感覺咋樣?」
「挺好……。」銅生說。
「那就一個人繼續過!千萬別把婷婷姐接回來!」
銅生說:「我就是累死餓死,也不接她回!
離開誰,地球都照樣!
實在不行,我就雇保姆!」
「好啊,那你雇保姆吧……。」彩玉捂嘴一笑,轉身走了。
幾天以後,張銅生終於開始雇保姆。
小保姆是從別的村雇來的,二十多歲。
進門的第一天,張銅生就發現她吃得比誰都多。
而且啥活都不干,把自己當成少奶奶。
下地回來,他發現保姆在哪兒看電視。
飯沒做,地沒掃,到處髒兮兮的。
黃亞楠的營養液輸完,針頭都沒拔除。
他氣得上去奪過遙控器,咣當摔在地上。
「我請你來是幹活的!不是養尊處優!」
「銅生哥,俺已經幹活兒了?」保姆分辨道。
「你幹啥了?」
「洗了一件衣服,晾起來,鍋里下了米……。」
張銅生氣得把鍋一甩:「你一天就洗一件衣服?米下進鍋里,兩個小時都不看?
粥全都糊了,咱們吃鍋巴啊?!」
保姆一瞅還真是,米粥變成了鍋巴,水已經全部熬干。
兩個人的飯,一個人都不夠吃,米粥又焦又糊。
「人家一時沒小心嘛。」保姆撇撇嘴,顯得很委屈。
「還有這地,你掃了沒?」
「掃了……。」
「掃了還滿屋子菸灰?地上的拖鞋也不刷一下?」
「人家是來當保姆的,不是幫你刷鞋的……。」保姆還覺得自己有理。
「行!給你一次機會,以後再這樣,立馬捲鋪蓋走人!
你這樣的保姆,我一天都不會用!」
張銅生氣呼呼。
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都這樣?
第二天回家,事情變得更糟糕。
那保姆手腳不乾淨。
在黃亞楠的化妝檯前描眉畫眼,塗脂抹粉。
妻子的化妝品統統被她打開。
不但如此,當初買給妻子的首飾,也被這丫頭翻騰出來。
黃亞楠的耳墜,手鐲,項鍊……統統戴在保姆的身上。
不僅如此,張銅生進門,她還衝他拋媚眼。
「銅生哥,您瞧俺美嗎?」
那樣子,分明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女主人。
張銅生勃然大怒、
「你美個屁!誰讓你碰我媳婦的東西?放回去!!」
他瘋了一樣,上去將妻子的首飾全部摘掉。
保姆的手腕子幾乎被他捋禿嚕皮。
拽耳墜的時候,兩隻耳朵差點被他扯掉。
「你幹啥?弄疼我了!」保姆疼得哇哇大叫。
張銅生拉上她,一口氣拖出門外,抬手一指大路。
「滾!馬上滾!你被開除了!!」
「張銅生!你不識好歹!」
「住嘴!你只是個保姆,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這些首飾,除了亞楠誰都不配戴!馬上滾!」
「我的工資你還沒結呢。」保姆怒道。
「給你錢!以後不准來我家!」張銅生甩給他一千塊錢。
「走就走!跟誰稀罕你家似得?不就有倆臭錢嗎?嘚瑟啥啊?」
小保姆拎著行李離開。
張銅生蹲在地上,抓住亂糟糟的頭髮。
「彩玉說得對,還是周婷婷好!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