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神情絕望

  「不見了，你說誰不見了？」做記錄的幹警忍不住問道。他被連城離奇的過往所震撼。但他不知道這個叫趙子言是誰了。

  歐陽正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陶小路有了說話的欲望，這個時候就不要打斷了。打斷了他，沒準兒這個傢伙又不肯說了。

  做記錄的幹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向歐陽正愧疚地笑了笑。

  「趙子言不見了，而劉姓族長的妻子也跟著不見了。要知道劉姓族族長的妻子是個童養媳，年齡並不大，那年不過十七歲，不過，她也養育了兩個孩子了。按說，劉姓族長的妻子不見了，他們姓劉的這個宗族應該派人去找才對，然而，他們家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直到兩年後，劉族長又娶了一個老婆，這個時候才有風言風語傳出來，說劉姓族長原來的老婆帶著趙子言和他的媽媽，也就是徐苔一起跑了。當時徐苔的確投江了，可是她並沒有死，而是被人給救了起來，死過一次的人，就不會輕易再自殺了。她可能還有點私房錢，暗中補貼給了劉族長的原來老婆，買通了她，然後兩人帶著孩子逃跑了。」陶小路說到這裡，臉色變得更差。

  歐陽正看著他，腦子裡慢慢地修全了陶小路說的往事，這個時候，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歐陽正腦海中升騰而起。

  「有一天有人來到連城，說這裡窮苦，他要為這裡的人指一條發財的路，這條路，就是試藥。他並沒有說是試藥，而是把試藥說成了服藥。他找到兩個大姓的族長，一個是我父親，另一個是我的前任劉村長。他們覺得這是大事，要向各自宗族裡人說一下，那人卻忽然沉下了臉。」

  來的人是個中年人，他來找兩個族長時，出手很大方，不但買了禮物，還每家給了二十塊錢。那個年月，一個勞力出去做一天的工，也不過才能掙到二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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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十塊錢是十張兩元的鈔票，嶄新。

  中年人冷冷地說道：「我既然來了，有些事我就不想提了。不管怎麼樣，你們都得把這個活派下去。派得下也得派，派不下，也得派。」

  陶大有覺得這個話說得怪異，不由得冷笑道：「你這個話說得就不好聽了，難道我們還必須得聽你的？要不，你把這點錢拿走，我們也不缺你這點錢。」

  中年人也嘿嘿地冷笑道：「是嗎？要真算起帳來，怕是這點錢解決不了問題。告訴你，你們家的陶光民他是什麼身份，還用得著我來說嗎？」

  陶光民就是趙光民。

  陶大有頓時傻了眼了。

  陶大有當然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趙建國死的時候，陶大有也有二十多歲了。當初動手綁趙建國時，就有陶大有和眼前這個劉村長。而且推趙建國下水，他們也參與了，都有份。

  「你是什麼人？」劉村長顫顫地問道。

  趙建國是上面派來的書記，要是上面知道趙建國並不是死於江堤漫破，而是被人推下了水，只怕這件事不能善了。

  「你敢到這裡來恐嚇我們，難道不怕你回不去嗎？」劉村長強作鎮定地問道。

  「我來的時候都想到了，你們以為我是一個人來的嗎？告訴你，只要我一放焰火，只怕藏在蘆葦盪里的幾條船上的人，能把你們這裡給滅了。我們可是有真傢伙。」那個中年人說著，將外面的黃軍服解開了幾顆扣子，露出裡面的襯衣。

  那腰帶處，插著一把黑得發亮的槍。

  劉村長和陶大有相視無言，他們只能苦笑了。

  別說這個人還帶著人來，就衝著現在，真要動起手來，只怕他們倆個得先送了命。

  「好，我答應了。」劉村長反應很快。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還能多說什麼呢。

  「我，我也答應了。不過，你這個藥，不能是毒藥。」陶大有多少得為族人想一想。

  「保證不死人。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資格服藥，我們還要做檢查，你們今晚就召開村民會，把事情定下來，明天一早，我們的人就過來為他們做身體檢查。」中年人微微地笑了起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兩個人能做到族長，也是不傻。

  「試藥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我哥服了藥，五年後忽然死了。當時我還沒有出世，等到我出生後，我父親為了保全我的性命，不讓我參與試藥，等到了稍稍長大，就讓我裝啞巴。事實上，村子裡因為試藥，死了不少人。這些事必須得瞞著，不能讓上面知道。而這裡四面環水，上面對這裡管得也不多，到了下雨天，這裡連走路都困難，加上民風彪悍，上面更是不想管這裡，既窮又難管，誰都不願意多事兒，於是，死去的村民就被扣上一頂肺病的帽子，埋進墳地里，一了百了。」陶小路說到這裡，目光里已寫滿了悲涼。

  許久也不見陶小路再說什麼，歐陽正這才問道：「你說完了？」

  陶小路點了點頭。

  「你還沒有說到李響的事呢？」歐陽正必須點題了，他必須得弄清自己想弄清的情況。

  「去年快過年的時候，那個送藥來的人帶來了一個人，他們去了我家。送藥的人告訴我父親，必須這個人弄死在這裡，我父親不同意，送藥的人卻說道你們這裡死的人也不少了，多一個人也不多，我父親聽到他說的像是恐嚇，不得不答應。後面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陶小路解釋道。

  「用什麼弄死的李響？」歐陽正又問道。

  「用榔頭砸的。」

  「砸的是哪個部位？」

  「後腦。」

  「誰動的手？」

  沉默。

  「是你的父親？」

  「不，不，不是，是我。」陶小路慌亂地答道。

  「你向我們說這麼多的意思，是想說你們整個連城的陶劉兩姓，都被那個送藥的人給嚇唬住了，對吧？」

  「是的。」陶小路點頭。

  「就因為他說的幾句話，你們那裡這麼多人，就輕易地答應了？」歐陽正又問道。

  「他們有很多人。聽我父親說，試藥前，他們還帶了醫生來了，都有武器，等意識到情況不對時，已經陷下去了，沒有路可走了。」陶小路說到這裡，神情有些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