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都不是吃虧的主

  歐陽正和小馬分開後，沒有打車，而是坐上了公交車，他的家還在鄉下。那一個地塊據說暫時拆遷不了，也就是說，歐陽正還成不了拆二代。

  公交車在城市裡七拐八拐，兜著個龐大的圈子，這才朝著歐陽正所住的鄉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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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熟悉的村口，歐陽正就差沒大喊一聲，我回來啦。

  只是，歡迎他，是村口的幾條大狗，對著他一陣狂吠。

  歐陽正一頭黑線，這才過了多久沒回來，連村子的狗都開始欺負自己啦。

  他背著行囊，沒有一點兒混出頭的樣子。村子裡的老人在路口曬著太陽，看到了歐陽正，歐陽正連忙客氣地打著招呼，這位爺爺長那位爺爺短的。

  這些老人呢，也都點頭微笑。

  等歐陽正走遠了些，他們這才竊竊私語起來了，「歐陽老頭子人精了一輩子，孫子明明可以當老師，他卻讓這個寶貝孫子當警察去了。」

  另一個說道：「哎呀，你們懂什麼，歐陽老頭子能掐會算，他算的哪會錯了？當老師，平平淡淡一輩子，哪有當警察的風光。我聽說呀，阿正是市里警察的頭頭了，對了，前段時間還有人說，阿正調到了遠地方，好像那裡是古代帝王呆的地方。」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打斷了，「得了吧，要是真那麼厲害。回家總得要開個四個輪子的小車吧，我們家小子，雖然就是一個掏下水道的，他也買了輛車，也不貴，十萬塊錢都不到。」

  這幫老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被歐陽正聽到了耳朵里。歐陽正不由得暗暗感嘆，這個年頭，沒錢還真是不行了。

  來到家門口，還沒進院子，歐陽正就叫了起來，「爺爺，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等他一腳踏進院子大門，歐陽正尷尬了。院子裡沒人。

  來到家裡，家裡也沒人。

  等他放下行李，來到水潭邊，歐陽正這才看到爺爺和父母他們正在忙活呢。

  母親在洗被子，父親在旁邊幫著擰開。

  爺爺手裡提著兩隻拔光了毛，洗得乾乾淨淨的鴨子。

  「阿正，你回來了，快來，幫爺爺把鴨子拿回家，放到鍋里燉，」爺爺先看到了歐陽正。

  「阿正，你先別急，幫你媽擰被子，我胳膊有些酸，」父親也要開溜。

  母親則心疼歐陽正，「阿正哪，你別理他們，你才回來，先回家去，幫我把晾被子的竹竿呀用抹布揩乾淨了，再把脫水機接上電，然後到這裡來，把被子接回去。」

  歐陽正連聲答應著，人卻沒有半點兒行動。

  「我說你這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不幹事，就光答應？是不是在外面變懶了？」爺爺先發火了。

  「是啊，阿正，爸爸的話你可以不聽，爺爺的話你不能不聽吧，先來擰被子，啊？」父親接上了茬。

  「阿正，你別理他們，媽媽知道你從小就是一個好孩子，要是你娶了媳婦，過年洗被子的事就不用你媽忙活了，更不用你來操心，是吧？不過你婚姻大事還沒動靜，所以這個洗被子的事兒，還是你先代勞吧，」老娘倒是通情達理。

  歐陽正嘿嘿地笑了，「這事兒也沒準。」

  瞬時間，水潭邊三個人都不說話了，不但不說話，連手頭的動作都停了，齊聲問道：「阿正，帶女朋友回來了？」

  歐陽正只是笑，不說話。

  父親性子最急，瞪著兒子問道：「真是老天有眼啊。阿正，是男的是女的？啊呸，我這是怎麼說的，是漂亮的還是能做農活的？」

  母親白了父親一眼，「阿正，你老子年紀還不大，說話就開始顛三倒四了。那姑娘，和你比，哪個大？我可告訴你，比你大太多的，可不行。姑娘歲數太大了，毛病就多。要不，也不會這麼大歲數嫁不出去吧。」

  爺爺笑吟吟地看著歐陽正，「阿正，爺爺雖然一直沒催你，不過，你真要帶一個回來，爺爺，爺爺高興不是。我們歐陽家，是一脈單傳啊。爺爺最近老做夢，夢見有重孫子了。」

  歐陽正那個頭大。

  蒼天啊大地啊，有誰見過像自己家這樣的家庭嗎？這個家庭分明就是歡迎家庭的肥皂劇翻版呀，美國的老友記也不敢這麼拍吧。

  「要看我的女朋友，沒門兒，不過，她讓我向你們問好，還給你們送了禮物，」歐陽正心裡已經把阮小玲當成了真命女友了。

  水潭邊的三個人再也沉不住氣了。

  爺爺先說道：「這鴨子也洗乾淨了，聞了幾遍也沒毛腥味兒，能拿回家了。我還是先上去吧。」

  父親說道：「有脫水機甩干，何必讓我在這裡忙活呢，我得回家打掃打掃。」

  母親說道：「被子都清了兩遍了，也不用再清了，來，幫我放進水桶里提著，回家吧。」

  歐陽正看到他們都要從水潭邊上來，乾脆先向家裡走。

  等家裡三位都上來了，一個個朝著歐陽正走了過來。

  「你說的是真的假的？」這回問話的只有一個人，是歐陽正的老媽。

  「真的，」歐陽正和老媽對視著，目光毫不躲閃。

  老媽忽然伸手撩起衣襟，揩起眼睛來了。

  「媽，你，你這是怎麼了？」歐陽正慌了。

  「媽這是高興，終於有瞎眼的姑娘看上我們家阿正了，」老媽真傷心了。

  歐陽正只覺得自己眼睛一黑，這個天下，有這麼評價兒子的老媽嗎？

  可是他們沒管歐陽正心裡怎麼想，直接就朝歐陽正索要禮物了。

  「把東西拿來，我們過過眼，」爺爺說道。

  歐陽正陪著笑道：「禮物只有兩根人參。你們分吧。」

  阮小玲買禮物時，歐陽正也沒過問，結果禮物來了，盒子裡只有兩根人參。怎麼分吧。

  「阿正雖然是你們生的，不過教他管他，都是我，我勞苦功高，拿一根人參不過份吧？」爺爺問道。

  「不過分，不過分，」歐陽正的老媽說道，「爺爺一根。還有一根，得交給為了生他，受了十個月罪的老娘我吧？」

  「是，是，」歐陽正的父親點頭，臉上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你們燉人參的時候，一人分一半給我就行。」

  嗬，都不是吃虧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