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只有守候

  出了門，小馬問了聲「遠嗎？」

  做防盜窗的老漢搖搖頭，「不遠。就在前面。走路十幾分鐘吧。」

  歐陽正向小馬說道：「你把車開回去。」

  「是，」小馬應道。他和歐陽正配合很久，早有默契了。歐陽正這麼一說，小馬就懂得了歐陽正的意思，警車放在這裡，的確會打草驚蛇。

  這個做防盜窗的，和那個鋪地板的是同一個地方的人。在外地，老鄉情可是格外的親熱。

  要不，這個做防盜窗的也不會輕易答應夜裡給人家做防盜窗不是。

  歐陽正和做防盜窗的前腳走了，小馬後腳就要開車走，那個租房的老太太嚷道：「等等，稍我一程回去吧。」

  這個老太太，可是能占到一點兒小便宜都不肯放過的主。

  小馬無奈，只得讓老太太上了車，先把老太太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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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後，歐陽正和做防盜窗的來到了一個城鄉結合部的地界。一仄仄的街道，兩旁門面一戶緊挨著一戶，一直延伸下去，居然一眼看不到盡頭。

  那些個門面，都是些小餐館奶茶店移動電信營業廳之類，還夾雜著洗頭城洗腳屋。就要過年了，很多店面的門都是關著的。

  饒是如此，地上還是髒水橫流。一股股奇異的味道直朝兩人鼻子裡鑽去。

  「到了嗎？」歐陽正問得聲音很輕。

  「就到了，在後面，」做防盜窗的拐進一條小巷，再往前走了十多步，一幢二屋樓房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這裡樓上樓下被隔成了十多間，他住在樓上東側打拐那間，」做防盜窗的伸手朝上面指了指。

  「你確定？」歐陽正問道。

  「確定，我到他這裡喝過好幾次酒，」做防盜窗的說道。

  「他叫什麼名字？」歐陽正又問了一句。

  「陳老九，他讓我叫他老九，」老漢答道。

  老九應該是家庭的排行嗎？不太可能。更像是一個幫會團伙。

  「好，那你可以走了，」歐陽正說道。

  「真的可以走了嗎？」做防盜窗的將信將疑。什麼事沾上警察，在他看來都是一時半會兒難脫干係的。

  「走吧，回去收拾東西，回老家去過年吧，」歐陽正溫和地向他笑了笑。

  這個老漢這才迴轉身，慢慢地往來時路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生怕歐陽正反悔叫他。那樣，就算跑得快，也是沒用的。

  歐陽正的注意力並不在他的身上。剛才老漢一指那幢兩層上下的樓房時，歐陽正就發現了問題。這幢樓房的正面大門是鎖著的。門是農村常見的那種對開門，鎖掛在外面。

  樓上有過道，面向道路這邊。原本應該是窗戶的位置，全部打開成了門。

  樓上有五間房，看得清清楚楚。西側三間，房門也是鎖著的，從門上的窗戶看去，什麼也看不見。

  外面的過道位置，空空如也。

  可以判斷的是這三間房裡沒有人。

  東側這邊有兩間房。

  靠樓梯口位置的那間，也是和西側一樣，房門合得嚴嚴實實，房間另一面如果有窗戶的話，窗戶上應該拉著帘子。

  再到鋪地磚的那人住的這間，也是一樣的，門關得嚴實。他這邊再靠東的位置，還有一個小窗戶。

  歐陽正裝作無意走過，繞到了窗戶那邊，向上一瞥，只見那個半個人高的窗戶也合上，後面能看到灰色的窗簾。

  再往前走一點，歐陽正著實有些意外。房子後面是一方池塘。池塘邊有洗衣服的石跳。

  這方池塘的位置可謂極佳，正好和這幢樓房的後門緊鄰。出了後門走上二十步，就能來到池塘。

  歐陽正看了一下，四處無人。他便從池塘邊繞到了後門那裡。後門是單扇門，裝有暗鎖的。

  歐陽正嘗試著推了推，沒推開。門晃動的時候，隱隱有鎖舌的聲音。後門顯然也是鎖著的。

  歐陽正繼續往西側那邊繞過去，那邊則是一塊菜地。因為是冬季，種下的一壟壟青菜耷拉著腦袋，青菜上的白霜還沒有完全化去。這邊不朝陽，又避了光，越發得讓人感覺到寒冷。

  再轉又來到了房子的前面。

  直到現在，歐陽正只有一個發現。

  做防盜窗指認的那個東側打邊房間，外面過道上，吊著兩件內衣。

  從這兩件內衣，歐陽正斷定，這個人並沒有離開。

  前後門都是鎖著的。

  這個人是在屋子裡，還是不在屋子裡呢？

  在屋子裡，他是完全能做到的。鎖上前門，由後門進去，再次後門推上鎖，就可以了。

  但是說他出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他想躲藏，不讓人發現他的行藏，他也可以將東側那邊窗戶的窗簾拉開，這樣起碼能看到外面一些動靜，而且也不會太憋悶。

  歐陽正圍著房子轉的時候，就在想著一個問題，難道這幢房沒有廚房嗎？或者說廚房裡屋子裡面？

  他決定守在這裡。

  守在這裡的唯一困難在於這裡是一覽無餘，沒有可以容他藏身之處。

  這樣的守就沒有任何意義，他雖然能監視這裡的動靜，而樓上如果有人，也一樣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歐陽正決定原路返回。前面的門面房有二樓，朝向這幢樓的位置都有窗戶。

  自己找到一個能看到這邊的門面房二樓，在那上面靠窗守著，就完全可行了。

  等歐陽正來到前排門面那裡，真是暗暗叫苦。對應著後面那幢樓的門面房，每一間都是卷閘門拉下鎖住了。

  打電話給范姐，這一塊應該也是在這個社區管轄範圍之內，讓她過來，至少可以知道後面這幢樓的住戶主人的姓名，從而了解到這個租住客的真實姓名。

  歐陽正還沒帶打電話，小馬的電話來了，「頭，我再過來？」

  「不用了。我到現在也沒看到人，你過來也是白費。我守一段時間，到時候再換你過來替我，」歐陽正也不知道這種守候到底會持續多久。

  不過他堅信，這個陳老九一定還沒有離開建康。

  你見過誰離開租住的房子回家過年時，還把內衣晾曬在走廊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