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依依不捨

  歐陽正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靠在床頭睡著了。

  前面一棟樓的一個房間裡，慕容老爺子也靠在床頭，看著眼前的筆記本屏幕。屏幕中，顯示的是一個人靠在床頭的情形。慕容老爺子看著這個年輕人睡夢中眉頭依然緊鎖，再看看桌上打開著的筆記本，再往前，是一張弩。老爺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了。

  房門口搭鏈的一旁，是一個可旋轉的攝像頭。

  「這個小傢伙，有意思，」慕容老爺子頷首道。

  「爸，好幾百人，你挑來挑去，難道最後只有他一個人入了你的眼？」另一張床上，一個年輕人問道。他正是老爺子的兒子慕容法，也是老爺子從部裡帶過來為機動刑警隊做法醫鑑定的。

  「他警覺性很高，功夫也不錯，我了解過大楓市的刑警隊伍，他的確是一個良將。不過，要想破這一個案子，我還不能確定，」老爺子說到這裡，聲音有些低沉了。

  「高楓呢？他成名很早，歐陽正和他相比，簡直就是默默無聞，」慕容法並不服氣父親的這個說法。他也從父親那裡看了歐陽正的履歷，一個文科生，大學畢業考進了警隊。年齡比自己還小，他就有很大作為了嗎？父親總是說自己高高在上，呆在部里，無法成長。難道這個歐陽正，早就成長起來了嗎？

  「高楓，他太功利了。就像剛才，我和他長談一番，他也沒有什麼觸動。一個真正的刑警，就是要默默無聞。其實豈止是刑警，不管你從事哪個行業，聚精會神地做事，肯動腦子，又怎麼會太差。不過也不怪高楓，我們這個社會，太功利了，」慕容老爺子忽然嘆息了，「太功利，最後是要吃苦頭的。」

  「還有一個房間呢？」慕容法忽然問道。

  

  老爺子一驚，「你又看那個房間？看不到，我都看不到。女警的房間，是由同性別女警監看的。你對莫副廳的女兒有興趣了？」

  慕容法快三十了，就是不結婚，連個對象都沒有，老爺子非常著急。

  「我對喜歡動拳腳的，沒興趣，」慕容法搖了搖頭。

  「和莫曉雲同一個房間的丫頭？好啊，明天沒事，明天我來打聽打聽，」老爺子高興起來。兒子一回到建康，就相中了一個女孩子，看來這一趟帶他回來，還真是來對了。

  第二天歐陽正他們起來得很早，收拾了東西，就匆匆離去。小馬本想和莫曉雲那邊打個招呼，可是見到歐陽正一副急切的樣子，只好作罷。

  從建康回大楓，坐的仍然是動車。一路上歐陽正並不說話，這讓閒不住的小馬實在感覺無聊，他本來準備戒了的網遊，再次上了手，一玩就停不下來，等到了大楓車站，歐陽正連叫了他好幾聲，小馬這才退出手機遊戲界面，還是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

  回到警局，歐陽正和小馬直接找東方神劍報導。

  「被淘汰了？」東方神劍挑了挑眉，看著他們問道。

  「老闆，你看看我們英明神武，才華不世而出，會有那個命嗎？告訴你，我們都被錄用了，」歐陽正眉飛色舞。

  東方神劍一點兒喜色都沒有，聽到歐陽正這麼自吹自擂，東方神劍敲了敲桌子，「嚴肅點。你們可想好了，走了，我們這邊可是不會給你們留位置的。工資關係保留，工資是一毛沒有。」

  歐陽正張口結舌。

  「我們一個地級市，經費有限，人手不足，抽人就抽人唄，一下抽了兩，真是要命，」東方神劍咕噥著沒完了。

  「要不，我們不去了吧，看在工資的份兒上，」歐陽正想了想，提議道。

  「胡說，機動刑警隊是沿江六省的大手筆，是要破涉及幾省的大案重案要案的，你們被選上了，還想不去？」東方神劍火了。

  歐陽正和小馬對視了一眼，這意思，到底是讓去還是不讓去呀。

  「我是有點激動了，畢竟你們跟我好幾年了，有感情了，我捨不得，捨不得呀。還有，你們走了，以後跑腿辦案的事，又要回落到我的肩上，真是要命，我這把老骨頭，還想放鬆放鬆，退了回家釣釣魚呢，這個清福，沒了，」東方神劍越說越難過。

  歐陽正忽然說道：「老闆，憑你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樣子，再干幾年沒問題，到時候，我和小馬在建康那邊各找一個漂亮妹子結了婚，讓你過去帶孩子玩。」

  「咦，這是個好主意，好主意，真是好主意，」東方神劍來了精神。

  小馬驚訝地看了看歐陽正，又看看東方神劍，他覺得這一老一小簡直是在發瘋。

  「你和小馬能找到漂亮女娃子嗎？」東方神劍開心了一會兒，又皺起了眉。

  「老闆，我保證。找不到漂亮的妹子，我和小馬就單身，」歐陽正努力地討著東方神劍的歡喜。

  沒想到東方神劍嗯了一聲，跟著哼起了小調，「我這個你不愛的人，註定單身一個人。」

  小馬快要崩潰了。東方副局長這是中了邪了嗎？

  「好了好了，你們和隊友們告個別，再向大老闆匯報一下，就收拾收拾，滾蛋吧。」東方神劍哼了一會兒之後，揮了揮手。

  歐陽正和小馬向外面走去。

  東方神劍又說了一句，「有空的時候，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傢伙。」

  歐陽正鼻子一酸。他早就看出來了，東方神劍一會兒罵這個，一會兒罵那個，分明就是捨不得自己和小馬。

  小馬也醒悟過來，低著頭應了一聲，那聲音里，已有了點哭腔。

  隊友們聽說歐陽正和小馬全部入選到機動刑警隊裡，既為他們歡喜，又是不舍。大楓市的刑警隊，在東方神劍的帶領下，早就變成了一個大家庭，大家在一起同甘共苦，什麼都不斤斤計較，因此，一下子離開兩個人，隊員們都很難過。

  「隊長，我們晚上請你們，」隊員們說著說著，最後決定共進晚餐，為歐陽正他們送行。

  等歐陽正和小馬向局長匯報時，局長也動了感情，他沉默了很久，這才努力地笑道：「反正你們的工資關係還在，這裡還是你們的家。晚上局裡請你們。哦，你們同事聚，那好，那就明晚，明晚局裡請你們，為你們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