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現在就靠你來運算了

  進了公園，歐陽正發現這裡原來並不是一個完全意義上的公園。建康市他來過，對這個公園卻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根據司機所走的路徑，歐陽正覺得這裡應該是郊區的某個地方。

  說它不是公園，因為進門之後，只有一條仄仄的甬道，順著甬道進去，再往裡走，便是越走越暗，頭頂上，像是一個塑料大棚的存在。過了不過五分鐘，裡面則是完全漆黑了。

  

  不僅僅是歐陽正覺得這裡奇怪，其他幹警進來了之後，也覺得這裡有些令人毛骨悚然。越是未知的地方，越讓人感覺到恐懼。

  「這裡，難道是鬼屋？」小馬看不到自己的隊長，心裡毛毛的，不由地問道。

  他這麼一問，歐陽正倒是沒覺得什麼，緊跟在他們後面的莫曉雲卻嚇了一跳。

  「鬼，鬼屋？我最怕到鬼屋裡玩了，」莫曉雲雖然在齊魯省廳也是一名刑警，但她這個刑警出外勤的次數並不多，非常血腥的場面更是沒見過。在她看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莫過於鬼屋了。

  因此，廳里其他女刑警背後都嘲笑她，說她空有一身武力值，卻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這些話說得次數多了，自然傳到了莫曉雲的耳里了。

  這次前來參加選拔，名額也是她吵來的。她想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花瓶。

  「有這個可能，」歐陽正覺得小馬的看法倒是不差。這裡也許就是一個新開發的鬼屋，先拿他們這幫刑警來試手了。

  歐陽正沒有急著往前走，他叮囑了一聲，「小馬，莫曉雲，你們別往前去，等會兒看看。」

  歐陽正他們停了下來，其他幹警也有十多個停下來的。

  如果這個時候折返，直接回到大巴車裡，算不算作弊？這是歐陽正的想法。

  但是，他不會把這個主意說出來。

  停下來的人，可能也有這樣的想法。當然，他們也不會說。

  正在他們遲疑時，一盞盞燈亮了，懸在他們的頭頂處。每盞燈的設計，和路燈並不一樣，反倒是像各個超市的地面，用箭頭標著前進的方向。

  燈一亮，大伙兒都看清了周圍。這裡像極了一個山窟，裡面叉道交錯，再也不是一條道了。

  歐陽正靠近了一面牆壁，伸手摸了摸，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再移動。

  小馬和莫曉雲也站在那裡，向他看著。

  不一會兒，人群都順著箭頭的指向，朝著各條叉道走去了。歐陽正這才輕聲說道：「我們往回走看看。」

  小馬愕然。

  莫曉雲也驚呆了，「你這是作弊。」她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作弊的人了。

  歐陽正苦笑了一聲，「我沒有作弊。我有種感覺，既然這裡設計得這麼好，馬上折返，也沒辦法出去。往回走，我能確定方向。在這裡，你們能說出哪邊是南哪邊是北嗎？」

  小馬茫然地搖了搖頭。

  莫曉雲更是沒想到這一層，她答道：「和前面的人一樣，順著箭頭朝前走就是了，管它什麼東南西北。」

  歐陽正臉色凝重起來，「如果就是按照箭頭的指向走，那這一關還能叫考核嗎？」

  他這麼一提醒，小馬和莫曉雲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如果按照箭頭指示的方向走，就能走到盡頭看到大巴車，這還叫考核選拔嗎？慕容老專家說了，這一次比試的是技術。照著箭頭走，哪有半點技術可言。

  歐陽正轉過身，往來的方向走去，小馬和莫曉雲緊隨其後，走著走著，他們不但沒有看到進來時的那條甬道，反而有一種深入腹地的感覺。

  「找不到了，連入口都看不見，哪裡還有大巴的影子呀，」莫曉雲此時有些累了。儘管這個山窟模樣的地方並不寒冷，然而一陣陣寒意還是從她心底里直往上涌。

  「老大，我感覺這裡像是迷魂陣，」小馬也沉不住氣了。

  他連頭這個詞都不用了，改稱歐陽正為老大。

  「改稱呼了？」歐陽正問道。

  「這個稱呼改了，我就把自己這一百多斤交給你了，你是老大，你得負責任，」小馬嘻嘻地笑道。

  他想用笑來掩飾自己的窘迫。玩起計算機來，他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高手了。然而直到現在，他沒發現自己有一點兒用武之地。

  小馬叫了老大之後，莫曉雲也忸捏地叫了一聲老大。

  「我不是你的老大，你別搞錯了，你是省廳的領導，」歐陽正想糾正她。

  「我不管了，反正我也弄不清方向，靠自己是出不去了，乾脆，用你的腦子得了，」莫曉雲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沒腦子就沒腦子吧，反正現在有腦子也派不上用場。

  歐陽正貼著牆面走，一邊走，一邊伸手朝著牆面摸著。

  還真有些孩子氣，莫曉雲搖搖頭，她正要效仿，忽然歐陽正說了一句，「我們並沒有離開，一直在這裡打圈圈轉。」說著，他指了指牆壁，「剛才我們往回走之前，我在這裡貼了一張便利貼。沒想到剛才又摸到了它。」

  「老大，要不我來用手機定位吧，」小馬提議道。

  「對呀，我們瞎轉到現在，怎麼不用手機呢？」莫曉雲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沒用，我們回頭的時候，我就看過了，一點兒信號都沒有，」歐陽正苦笑了一聲。

  慕容老專家說得沒錯，要是找不出來，就在這裡面等著，等到能出去的人全部回酒店了，這邊再安排接應人員。

  小馬看了一眼手機，恨恨地罵了一句髒話。而莫曉雲則是老娘要一腿劈死你，也不知道她要劈死誰。

  「順著箭頭走吧，」小馬又提議道。

  「你別說話，讓我想想。我問你，如果這些箭頭是電腦設計的程序，由你來設計的話，能有多少種變換方式？」歐陽正問道。

  變換方式？小馬沒有理解。

  歐陽正指了頭頂上一排箭頭，「從這裡看，它們都朝左的。你轉到這邊來，再看。」

  小馬換了個位置，再看頭頂的箭頭，驚訝地發現它們又朝右邊了。

  「我們一共五十個人，除去我們三個，其他人為什麼沒有走同一條甬道，現在你明白了吧？我想，如果我們守在這裡不走，百分百會等到他們回頭，」歐陽正語氣變得異常肯定，「小馬，現在就靠你來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