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雙雙醉酒

  李鐵山老爺子自釀的米酒，加了早春的桃花，佐以玫瑰、白芷、枸杞、大棗、炙甘草，色如琥珀，透出淡粉來，用紅泥暖爐溫了，氣味芬芳，入口溫潤甘醇。

  初入口時只覺這酒軟綿綿的毫無勁道兒，又帶了一絲甜蜜，像是閨閣里小姐們喝的，趙宣林和謝洵自詡英雄好漢，自然對這酒沒什麼防備，但幾杯暖酒下肚，整個人都熱起來，腦子懵懵的，手腳也不太聽使喚，酒過三巡，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被江老四扛到客房了也沒什麼反應。

  莫雪想著到底來者是客，也不能叫人就這麼睡著，便好心讓小菊端了熱水給他們擦了擦身子，再把外頭長袍和鞋襪脫了，裹上大被子塞進被窩裡才走的。

  莫雪設計這屋子的時候，冬季濕寒冬夜裡睡不著覺，在地下都設了地龍煙道。

  趙宣林和謝洵喝了酒大被同眠的本就熱，再被那地龍一烤，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不自在，初時兩人是摟著睡的，睡著睡著就相互推拒起來。

  謝洵睡的老實，一如他沉靜的外表，趙宣林卻翻來覆去，一會兒踹人，一會兒手腳都搭在謝洵身上，最後乾脆把整床被子都堆在謝洵身上，然後抱著被子睡。

  謝洵只覺得身上壓了一座大山，身子猶如泡在溫水裡，渾身燥熱難耐，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極力的想睜開眼睛，手腳卻又使不上力氣，好不容易動了動手指，從夢魘中清醒過來，眼前就蒙了床大被子。

  他微微一愣，抬手將臉上的被子取下，轉頭就見趙宣林穿著素色中衣縮在自己身邊，緊摟著被子，凍的瑟瑟發抖。

  此時外頭天色還沒黑下來，他們也就睡了一兩個時辰，卻是一個被熱醒，一個凍的人事不知。

  謝洵初時被熱醒，滿腹的不滿，趙宣林這傢伙睡相太差了，蹬被子還壓人，白瞎了他那張好臉。

  轉念一想，又對醉酒之後的自己沒什麼概念，萬一是他睡著了扯被子，把堂堂的世子爺放在外頭凍，那人家扒在他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這樣想著，謝洵心中的怨氣也沒了，抬手戳戳趙宣林的臉，在觸到一片冰涼之後，頓時加深了心中的罪惡感，連忙把被子給趙宣林蓋上，還十分貼心的幫他掖了掖被角，這才溜下了床，套上衣服鞋子躲到外面去了。

  要知道趙宣林這個人平時可是很矯情的，要讓他知道他醉酒之後沒有沐浴就睡了，還和他一個大男人一起大被同眠，那牢騷就有的聽了。

  謝洵快步出了房門，這會兒尚未到飯點，莫家人都在各忙各的，他見四下里也沒個人搭理他，就循著記憶找到莫雪的院子，想先把自己的劍給要回來，到了西廂院才發現，莫雪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頭野山羊，正拿他的鳳鳴在那剝皮。

  謝洵的酒一下就醒了，捂著腦門搖搖晃晃的站在月牙門裡咆哮：「住手！」

  莫雪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哎呀！你醒了啊？我以為你要睡到明天呢！」

  謝洵瞪著她，怒道：「你拿了我的劍就算了，竟然拿來剝皮？！」

  莫雪道：「你拿這劍殺人，我剝個皮沒什麼吧？手邊沒有剝皮刀，你這短劍正好得用，就拿來用用。而且我這山羊肉烤了你不吃嗎？別這么小氣了。」

  謝洵卻十分崩潰，他對自己的劍十分愛惜，以往沾了血都要清洗的乾乾淨淨的，莫雪竟然拿他的短劍剝皮，沾染腥膻之氣，他的心簡直在滴血啊！

  「姑奶奶，我求你了，求你別再糟踐我的東西了好嗎？你是缺個趁手的刀子是吧？我回去給你弄一個行吧？你先把我的劍還我！」

  莫雪心想現在的人可真小氣，用一下他的劍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不過謝洵的話倒是說到他心窩子裡去了，指了指那短劍上百鍊鋼的紋路道：「也是這樣的嗎？」

  謝洵：「……」

  唔，他好像又掉到莫雪的坑裡去了，他現在人在洛邑，上哪兒去給他搞百鍊鋼的武器去？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他強忍下心疼沒去看自己的短劍，朝莫雪道：「你那把連弩是從哪兒來的？你認不認識一個姓齊的小子？這弩不會是從他手上奪過來的吧？」

  莫雪歪著頭看了看他：「你說的是齊驍齊公子嗎？縣尊大人的兒子？」

  謝洵沒想到莫雪竟然能叫出齊驍的名字，忙點頭道：「對對，就是他，你知道他？」

  莫雪道：「他是我哥哥的朋友，前段時間還住在我家呢，就和我哥哥住一個院子，這幾天回去備考去了，那弩是他送我的，可不是我搶來的。」

  謝洵低聲咒罵了一句，這世界真是小，走哪都能碰見熟人，暗罵齊驍這小子敗家，害的他差點挨了莫雪一箭，這筆帳過幾天再和他算。

  想到這，謝洵有些奇怪的朝莫雪道：「你有這樣的身手，還有連弩這種神兵利器，還拿我的劍幹嘛？」

  莫雪動作熟練的拆解著野山羊，朝謝洵道：「太簡單的事情做起來就沒意思了，我想學你這樣的武技，和人真刀真槍的打，而不是一箭把人射死。」

  謝洵聞言心中一陣惡寒：「你一個小孩子，不好好讀書識字，想什麼打打殺殺的？」

  但心中卻暗暗的想，莫雪有玉靈護體，又有這樣的身手和天賦，若是經過專業的訓練，假以時日必定是一柄利刃。

  而且這丫頭賊不要臉，心性堅定，心狠手辣，最適合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思及此，謝洵看著莫雪的眼神深了幾分，若是能有這樣一個人當小弟，指哪兒打哪兒，那日子不要過的太逍遙，最起碼京城裡那些蒼蠅臭蟲肯定全給收拾了。

  但這個想法只是在謝洵的心頭一閃而過，就被他否定了。

  莫雪現在就是咬人的小狼崽子，若是長大一點，肯定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他才不要教她武技，萬一她到時候拿來對付他怎麼辦？

  於是滿口拒絕道：「這事你就別想了，一看你就不是那塊材料！」

  莫雪耐心的把羊腿羊肉都拆下來，然後喊了陸金兒拿了盆來醃製羊肉，再用鐵簽子穿好，好半晌才朝謝洵道：「那你今天晚上的烤羊肉別吃了，劍也別想我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