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欠打鄒氏

  那老媽子夫家姓徐，人稱徐媽媽，是江二河請來伺候鄒氏生活起居的，除了她外，還有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一個看門的半大小子，是徐媽媽的兒子。

  這會兒聽見張五爺說主母和小姐來找，心中頓時暗罵一聲壞了。

  這鄒氏在城裡雖然體面，但徐媽媽心裡清楚她是個教坊里出來的姐兒，上不得台面的，鄰居街坊都不知道，這要是傳出去，往後他們可怎麼做人啊？

  她探頭看不見江二河，下意識的就不想承認，罵道：「你是誰啊？好端端的敲我們家的門做什麼？我們家只有一位夫人，從沒聽說過什麼主母和小姐的，你空口白牙在這瞎說！」

  江秋兒雖然只來過這一次，但到底是來過的，還是江二河親自帶著來的，聽徐媽媽這麼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徐媽媽，你老不認得我們了？我可是還認得你呢！」

  徐媽媽見江秋兒開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下頓時一陣慌張，見自己的兒子還在木墩子上坐著，急忙踹了他一腳道：「你是個死人啊，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些人趕走？」

  徐媽媽的兒子十五六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探頭看見外頭的張五爺，非但不害怕，還挺起胸口撞了他一下：「你誰啊？是不是想找事？信不信我報官抓你？快滾快滾！」

  

  莫雪單身負在身後，緩步走到了鄒氏的門前。

  她長相甜美，氣度不凡，雖然身量嬌小，但站在那就是一個讓人不能忽視的存在。

  阿二和張五爺下意識的分開兩邊，給莫雪讓路。

  莫雪一步一步走到了鄒氏門前，禮貌的笑了笑，朝徐媽媽和徐媽媽的兒子道：「敢問這位媽媽和小哥，江二爺的外室鄒娘子是住在這嗎？她可在家裡？」

  徐媽媽的兒子哪裡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簡直跟金玉堆砌的小仙女似的，下意識的就點了點頭。

  徐媽媽反應過來，在他腦袋上打了一下：「臭小子，你說什麼呢？」

  她話音還未落，就見莫雪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抬腳把木門給踹開了，徐媽媽和徐媽媽的兒子站在門邊，頓時被這力道給踹的倒在了地上。

  張五爺一看，瞪大眼睛掩著嘴，哈哈哈笑著去看莫雪：「莫姑娘幾個月不見還是這麼生猛。」

  莫庭軒卻是知道，莫雪這就是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若是真下死手，那兩人就不是摔在地上，而是倒飛出去。

  沈玉蓮見這兩個刁奴給踹翻在地，頓時氣勢高漲，叉著腰罵道：「鄒氏那個賤人呢？叫她給我出來！別以為躲在裡面不出聲就沒事了！老娘今天就是特地來找她的！」

  徐媽媽也是年近五十的年紀了，被莫雪這麼踹在地上，頓時哀嚎慘叫不斷，聽見沈玉蓮的話，哭著道：「哎呀！沒天理啊！你們私闖民宅還打人，難道這天底下還沒王法了嗎？」

  沈玉蓮嗤笑一聲：「王法？我教訓自家人，王法管的著我嗎？鄒是那賤婢我們家買來的奴僕，別說是抓她來問話了，我就是打死她，告到官府去也就是罰點錢！」

  沈氏說的這是實情，徐媽媽聽的心裡直打哆嗦。

  大晉律法規定，主人家要善待奴僕，即便賣身，那也是十年期滿，但妾和奴僕不同，妾是沒有歸期的。而且妻對妾是有處置權的，就是妻把妾打死了，法律也管不著，所以但凡日子過的去的人家，是絕不會讓女兒給人作妾的。

  外頭鬧的這麼凶，屋子裡的鄒媚早就聽到了，這會兒伺候她的小丫頭急的跟什麼似的，帶著哭腔道：「姨娘，這可怎麼辦？老爺的老婆女兒打上門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鄒媚心中也是氣憤，暗罵江二河這個廢物，兩個鄉下女人都搞不定，還叫人打上門來鬧的這麼難看。

  但她畢竟是教坊里出來的，待人接物都有手段，要不然也不能哄的江二河團團轉，這麼多年什麼都聽她的。

  她探頭朝外看了一眼，眼見此事是不能善了了，一咬牙一跺腳，起身就出去了。

  鄒媚若說相貌，只能算是中上一點，但人家會穿衣打扮，一身桃紅色衣裙，歪梳螺髻，頭上簪著鏤空牡丹鑲珍珠的發梳，耳朵上墜著一副小巧精緻的碧璽耳環，三十來歲的人竟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婦人似的。

  她身姿纖瘦，步伐裊裊婷婷。由小丫鬟攙扶著款款而來，手裡攥著條帕子曲在胸前，似乎走兩步就要喘，要用那帕子去掩嘴咳嗽，看起來倒真是個病西施的樣子。

  但莫雪還是從她紅潤的面色和平穩的氣息判定，她沒毛病。

  鄒姨娘的注意力只在沈氏身上，施施然來到沈氏面前，低下身子行了個禮，叫了聲：「見過姐姐。」

  沈玉蓮見她那樣子就是滿肚子火，張開罵道：「誰是你姐姐，我娘可沒生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少跟老娘攀關係！」

  鄒氏聞言眼圈一紅，帕子掩著眼角抹淚道：「姐姐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伺候相公也有將近十載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姐姐這麼說未免太傷人了些！」

  對於鄒氏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為，沈玉蓮很是惱火：「你還覺得傷人？自打江二河有了你，家也不回了，家裡的事情一概不管，我又要拉扯孩子，又要伺候公婆，這都是因為你！你還覺得傷人？我看你是沒臉沒皮！」

  鄒氏聞言拿帕子掖了下唇角，眼底卻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嬌滴滴的道：「姐姐這麼說就不對了，我記得文宣不才三歲嗎？若是相公一直不回家，你這孩子是跟誰生的……」

  她這話還沒說完，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打她的人自然是莫雪，她原本想來給沈氏助陣不動手的，但見這鄒氏還拿江文宣的身世說事，忍不住就給了她一巴掌。

  她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扇的鄒姨娘頭都歪過去了，半邊臉頰腫起來好高，嘴角也淌下一縷血絲，髮髻被打散了，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莫雪，模樣好不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