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真是高明

  莫雪傷了肩膀，最近幾日是不能幹活的了，但莫庭軒接了縣裡的儒生們這麼多的訂單，總不能讓人空等，於是當真使喚起齊驍來了。

  於是莫家人就離奇的看著莫雪每天指揮著齊驍砍樹，剝樹皮，曬樹皮，煮樹皮，幾日下來很快就囤積了一大堆的原材料。

  莫雪這造紙的技藝原本是不外傳的，紙如今是個精貴的東西，隨便拿出去一張來便是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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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莫家人見莫雪並不背著齊驍，心中也覺得齊驍這種有錢人家的公子爺不會覬覦他們這點錢財，也便沒說什麼。

  江氏和莫柏他們只當是小孩子過家家，把齊驍和莫雪的情誼沒怎麼往心裡去，畢竟對莫雪好的人實在太多了，若是每個人他們都要猜上一頓，那他們早就累死了。

  但村里人可不這麼想。

  那齊驍是誰啊？模樣俊俏的神仙公子啊，縣尊大人的獨子啊！他們這些泥腿子別說是結交了，就是見一面也難的人物，現在竟然被莫雪一個丫頭片子指揮著砍柴？

  這不是瘋了嗎？

  於是漸漸的一些閒話就在村子裡頭傳開了，說什麼莫家大女兒果然是個本事的，竟然招了縣裡的官家少爺做上門女婿。

  那些原本對莫雪有點心思的人家也不敢想了，人家可是縣尊大人的獨子啊，要錢有錢要勢有勢，關鍵人品相貌還是一等一的好，他們家的兒子哪裡比的了？

  這下可急壞了江氏和莫柏了。

  他們當然也想過讓莫雪嫁給齊驍這種事情，但畢竟年齡差在那擺著，兩人可是足足差了五歲呢，算周歲也有三年的差距，這年頭男子十三歲已經可以開始說親了，即便莫雪能等，那齊驍也等不得了啊！

  所以在江氏和莫柏的心裡，齊驍和莫雪根本是不可能的，若是任由謠言一直這麼傳下去，豈不是要影響莫雪以後的婚事了？

  莫庭軒得知江氏和莫柏的擔憂，心情也很惆悵，畢竟莫雪和齊驍的事情他是從頭到尾都看著的，說是小孩子過家家吧，齊驍年紀也不小了，但要說是男女之情也不合適，畢竟他們也只是上山打獵，下河摸魚，一起砍砍柴，剝剝樹皮什麼的，半點越矩的事情也沒幹過。

  齊驍那個人他是知道的，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啊，若是讓他當著齊驍的面直白的問出來，倒顯得他們心思齷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所以他也不敢說，他也不敢問啊！

  如此過了兩日，齊夫人實在熬不住，偷偷的上門看兒子來了。

  她也不敢聲張，暗暗的叫人備了青皮馬車往金沙村趕。

  可在下鄉地方連牛都少見，更別說是馬車了，齊夫人的馬車一到村口就被人瞧見了，紛紛出來圍觀。

  石頭不想讓村里人圍著齊夫人看，索性叫車夫直接將車駕到了李夫人的醫廬旁邊。

  村里人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去找莫家的表情。

  一邊帶著好奇探究的眼神爬在李家的牆根門縫朝裡頭瞧。

  齊驍正在莫雪的指揮下把煮熟的樹皮放在石臼里搗爛呢。

  這個步驟看似清閒，實際上最是費力的，光靠蠻力根本不行，莫雪交了齊驍自己琢磨出來的固定姿勢和調息方法，不僅可以省力，還能鍛鍊身體，幾天下來齊驍竟然覺得自己內力都有所增長了，心中對於莫雪的佩服更加的五體投地。

  旁人都以為他得了失心瘋，找一個八歲的小丫頭片子學武，殊不知她當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這不，光光是搗樹皮的一個姿勢就讓他受益匪淺了！

  於是齊夫人進門就看見莫雪坐在石墩子上紗布挽著胳膊面無表情的對齊驍指指點點，間或說些什麼，而齊驍似乎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畢恭畢敬的聽著莫雪的吩咐，然後有條不紊的搗著樹皮。

  齊夫人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她金尊玉貴養起來的公子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兒子，竟然在這鄉下院子給人搗樹皮？他那可是握筆桿子的手啊，要是傷著碰著了可怎麼好？

  思及此，齊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衝到了齊驍的面前道：「驍兒！你在做什麼？」

  齊驍沒想到會在這見到齊夫人，聞言笑道：「娘？你怎麼來了？」說著興奮的拉著謝氏的手道：「娘，你看，這是我搗的樹皮，再搗上幾個時辰就會變成紙漿了，這就是造紙的原料，到時候您就能用上自己兒子親手做的紙了！」

  謝氏原本是來找齊驍興師問罪的，聽到齊驍說是在造紙，不由的來了興致，滿肚子的不滿和怒火都咽了下去，反而是饒有興致的道：「做紙？難道就是用這樹皮嗎？這倒是新鮮了，我在京城的時候聽人說紙都是用竹子、麻、破布那些東西做的，光用樹皮倒是第一次見。我聽少卿說最近做了單大生意，是叫什麼築雪齋的紙，難不成就是這個？」

  齊驍道：「是啊，這紙就是這位莫庭雪姑娘發明的，用的就是咱們這勾玉山上的樹，是咱們洛邑縣土生土長的紙啊！比起京城裡的供紙也毫不遜色呢！她前幾天打狼傷了肩膀，沒力氣搗樹皮了，我這才撿到這機會，要不然人家哪肯把這種秘技傳授給我啊？」

  他這話一開口，齊夫人就是有天大的不滿也消失無蹤了，敢情不是人家使喚她兒子，是她兒子占了便宜呢！

  謝氏雖是謝大將軍的么女，但從小就不愛舞刀弄槍的，要不然也不會放著這麼多將領的兒子不嫁，嫁給齊夫人這個讀書人，見兒子這麼久沒回去原來是在學習造紙術，頓時就不生氣了。

  見莫雪當真是傷了肩膀，手上還掛著繃帶呢，心底不由升起一絲不忍，見莫雪站起來給自己行禮，頓時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從新按在了石墩子上：「還閨女，你可別起來，你這手還傷著呢，萬一生出個好歹來，我和你爹娘可沒法交代。」

  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家見狀一個厥倒，差點喘不上氣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這齊夫人看著是個厲害的，只不過一個照面兩句話就給拿下了？

  卻有些小媳婦在心裡暗暗的想，找男人就得找齊驍這種帶腦子的，只是一句話就不動聲色的化解了齊夫人的不滿和怒火，偏生齊夫人自己還不知道，真真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