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水重生

  帝都初秋，天氣轉涼，今日的霧霾指數不低，中午時分天空依舊灰沉沉的，壓得人好像喘不過氣。

  肖雪穿著單薄的風衣站在自自己的古玩店門口，親自拉下門帘落鎖，從今天起這個店就不是她的了，連同裡面的古玩貨架櫃檯全部轉讓了出去。

  她二十一歲起獨自在帝都的古玩市場給人跑腿當店員，打拼數年才開起自己的古玩店，店裡每一個物件都是她辛苦淘來的寶貝，可短短几天就物是人非。

  事情得從一個月前說起，肖雪接了一位收藏家的委託在永昌拍賣行拍下一件價值上千萬的藏品，誰知等拍賣行交貨後卻成了一件贗品，拍賣行以貨品出售概不負責的理由強制收款，她既無法向委託人交代又上告無門，打拼幾年的積蓄全折了進去填這筆大窟窿。

  這一月時間她找過律師去過法院該跑得地方都跑遍了，可形勢比人強，在帝都沒靠山沒背景，想要討個公道門都沒有，她這麼無可奈何地賠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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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雪走了許久，來到她常來散心的橋邊，坐在半米寬的水泥沿上一言不發，橋底七八米處的河面波瀾不驚，她抬頭看著河兩岸高樓林立，空洞的雙眼愈發暗淡。

  本來她即將在帝都購房安家落戶，幾年的漂泊終於能安定下來，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摧毀了她所有的希望。

  肖雪木然地看著橋底，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就像路邊流浪的小狗一樣孤獨無助，目光怔怔的，就這麼呆坐了好久。

  這時一輛轎車緩緩地停在不遠處，車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下來，停在橋邊，距離她僅有兩步遠。

  他一身名牌西裝筆直挺括，貴氣非凡，他眺望著遠處，沉靜憂傷。

  「葉總，下午還有一件重要的合同要簽，我們沒多少時間了！」車上戴眼鏡的男人下車催了一句。

  他不為所動，卻是轉頭看了肖雪一眼，緩緩說道，「我有個朋友是跳河死的，那時候她才十五歲！」

  肖雪不由地轉過頭，和他四目相對，也看清了他的模樣，他五官端正有型，神態冷峻威嚴，大概三十多歲，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

  「等我救她上來時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本來她……可以好好活著。」他說著，神情中流露出深深的遺憾。

  肖雪沒搭話將目光移開，垂下眼瞼，風吹過她的長髮，透著些許淒涼。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別因為一時挫折就尋死覓活。」他看著河面徐徐說道，「生命只有一次。」

  「……我不是尋死！」肖雪許久不說話聲音有些沙啞了，雙眼依舊如同死水沒有一點波瀾，「我在欣賞風景，而且我不認識你，不干你的事！」

  「既然如此沒必要坐在欄杆上，很危險！」他眉頭微皺著，還是要多管一句。

  車那邊又喚了一聲，「葉總，真的該走了！距離約定的時間還不到五分鐘。」

  肖雪扭過頭，再也忍不住地流下眼淚，她吸了吸鼻子，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謝謝！」

  他轉身回到車裡，肖雪聽著車開出去的聲音，低下頭無聲抽泣著，仿佛心中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洩口，一發不可收拾。

  誰料她身後一輛行駛的貨車和試圖超車的小轎車擦撞，司機急轉方向盤，慣性作用下車子不受控制地斜衝過來向欄杆撞去，肖雪聽到刺耳的剎車聲和「砰」地一聲悶響，她人已經跟欄杆一起落向河中。

  「噗通」一聲，掉進河中的肖雪腦中一片空白，直直的向河底沉去，耳邊充斥著嘩啦啦的水聲。

  身體不停的下沉，水裡越來越冷，下面仿佛有個巨獸將她吞噬，她可能就這麼……死了！

  河水擠壓出肖雪口中最後一點空氣，她喝了幾口水，掙扎的舞動手臂，卻感覺下沉得更快，窒息的感覺痛苦至極！

  突然間有隻手拉住她，肖雪好像抓到了浮木緊緊握住，一道白光從握著的兩隻手發出，很快消失。

  肖雪被人拽上了岸，劇烈咳嗦著吐出嗆進口中的河水，趴在長著青草的岸邊，全身都在滴水。

  救他上來的少年抹了一把臉，恨不得抽她一巴掌的模樣，指著她就罵，「肖雪，你個傻子，別人罵你沒爹沒媽你就要去死？你還能不能有點骨氣，若不是我救你，你就淹死了！」

  肖雪翻過身一屁股坐下，抬頭看向指著她罵的少年，他白色的襯衫濕透的貼在身上，藏藍色的褲子也是濕淋淋的，卻看著賞心悅目。

  撿回一條命的肖雪喘息不停，一陣風吹來冷得她瑟瑟發抖，手腳更是還在發軟，她沒想到車禍那麼可怕，當時她落進河裡沒想到還能活下來！

  「多……多謝！」肖雪除了道謝身上連請人家吃頓飯的錢都沒有，但這份救命之恩她不會忘的。

  少年還是寒著臉，胸口起伏不定，「我不用你謝，只要你以後別再幹這種傻事就行！」

  肖雪點點頭，看向對岸幾棵稀拉拉的小楊樹，還有碎石壘的堤壩和幾間草屋和土牆，這河上的石頭小橋看著也有些年頭了，長滿了青苔，這環境怎麼那麼詭異？

  「剛才，剛才你說……」肖雪發現情況很不對，她放眼望去也能看很遠了，空中的霧霾沒了，高樓大廈不見了，到處青青綠綠的一片，鄉土氣息濃郁，這裡絕不是帝都。

  「跳進河裡受刺激了？」少年蹲下來盯著她看，他模樣也挺狼狽，頭髮還在不停地滴水。

  「你是……葉殊？等等！」肖雪及時打住，她發現腦中多了一份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突然記起他是誰，卻把自己弄懵了！

  「是我。」葉殊點頭，看著她小兔般驚惶的眼神，怒其不爭又忍不住心生憐憫，「我下水救你時，王家二嬸也看見了，她應該跑去喊你姥姥了！」

  肖雪愣愣的看著他，消化著腦中陌生的記憶，「姥姥？」

  葉殊點點頭，又冷下臉重重哼道，「你還算命大，你跳的地方水深，我差點以為救不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