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皇甫奇

  就在眾人驚懼交加的時候，曲凡又沉聲說道，「你們所有人，全都起來吧。」

  眾人如蒙大赦般站了起來，曲向天也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但他仍然低著頭，他現在已無顏面面對曲家的人。

  

  「你們走吧，今天的事情不要說出去。」曲凡揮了揮手，示意人們可以離開了。

  人們爭先恐高的向門外走去，唯恐曲凡會變卦似的。

  而當曲向天也跟著動了的時候，曲凡忽然開口說道：「等等，你先不要走。」

  曲向天認命般的嘆了口氣，他似乎已經猜到了，曲凡將他留下的目的。

  人很快就走光了，杯盤狼藉的大廳里，只剩下曲向天和曲凡祖孫兩個人，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曲凡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眼神示意曲向天：「你坐啊。」

  曲向天找了把椅子，顫顫巍巍的坐了下來。

  「你應該能猜得到我想問你什麼吧？」曲凡大馬金刀的跨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玩味。

  「唉。」曲向天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道「我當然知道你要問我什麼……我只是老了，可是我並不糊塗，而且為了你考慮，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問了為好。」

  「什麼叫為我考慮？」曲凡擰起了眉毛。

  曲向天用一副慈祥的眼光看著曲凡說道：「雖然你對我這樣，但是無論怎麼說，我都把你當做了曲家人，當做了我的外孫，我不想看到你以卵擊石，最後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曲凡差點笑出聲來，剛才這個人還想殺了自己，現在卻說什麼把自己當做了親人，當做了外孫？

  真是見過不要臉的，卻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如果在別人眼裡曲向天堪稱一代梟雄的話，那再曲凡眼裡，他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小人。

  一個老去的小人仍然是小人，不值得尊敬。

  所以曲凡絲毫不給他留情面，一臉戲謔的說道：「喂喂喂，老頭，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麼身份了啊？你以為我現在是在跟你商量嗎？」

  曲凡霸氣外露，曲向天嚇得眼皮直跳，他這時候才想起來，曲凡的確不是在跟他商量。

  就現在的局面來說，他在曲凡面前就相當於一個階下囚。

  「其實，我也真的是為你好……」曲向天還有些不死心，一臉委屈的說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再不說的話，我想你今後都沒有機會再說了。」曲凡語氣陰沉的說道。

  曲向天知道曲凡不是跟他鬧著玩的，趕忙說道：「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你不就是想問我你的父親是誰嘛？」

  「我問的的確是這個人，但是，他不是我的父親！」曲凡糾正道。

  「好吧。」曲向天不敢觸怒曲凡，如實說道，「你的父親，不，那個男人，他的名字叫皇甫奇。」

  「皇甫奇？他什麼來歷？」光是聽到這個不常見的姓氏，曲凡也猜得到這個男人的來歷不簡單。

  「呵呵，他什麼來歷？」曲向天苦笑，「皇甫奇出生在華夏四大家族之一的皇甫家，這個家族你有沒有聽說過？」

  曲凡搖了搖頭，他倒不是在撒謊，因為他真的沒有聽說過。

  「也難怪，這些秘辛普通人是沒辦法知道的，如果你從小在我身邊長大的話，就一定會知道。」曲向天有些可惜的說道。

  「別說廢話，他和曲秋白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明白！」曲凡眼睛一豎，表情眼裡的說道。

  曲向天沉默著看向遠方，好像陷入了深邃的回憶，又像是在組織言語，琢磨著到底該怎麼跟曲凡說。

  好一會之後，他撿起了一包掉在地上的煙，抽出一根沒有被酒水浸濕的，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是二十一年前的事情了。」煙霧繚繞的後面，曲向天眼窩深陷。

  「那一年春天，皇甫奇來陵川，而作為陵川的東道主，我們曲家自然要對他好生招待的。」似乎是覺得曲凡不明白，曲向天又解釋道，「那時候咱們曲家在陵川是一家獨大的，什麼陳家，根本就還沒落戶到這裡。」

  曲凡很不悅的看了曲向天一眼，對方總是有意無意的把他和曲家捆綁在一起，這讓他很反感。

  曲向天似乎沒有注意到曲凡的不悅，繼續說道：「這個皇甫奇呢，生得是風流倜儻，而且多才多藝，藝術造詣頗高，你母親也正是初入芳華的年紀，生得天姿國色，二人可以說是一見鍾情，這一來二去的呢，便走到了一起。」

  「但是啊，皇甫奇那時候已經有婚約在身，女方的出身不在皇甫奇之下，而當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兩個已經有了你。」

  「很快，皇甫奇的家人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他被人帶回來家裡，而我也收到了皇甫家的電話，他們在電話里對我發出警告，說你不能來到這個世上，否則後果自負。」

  「我誠惶誠恐，你也不要怪我，我接到電話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你母親去醫院，想要把你打掉。」

  「可是也許你真的是命不該絕吧，到醫院時，醫生說胎兒成型，已經沒辦法流產了，如果強行做手術的話，你的母親她可能會死在手術台上。」

  「最後她把你生了下來，可是我們不能讓皇甫家的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在你滿月那天，我就強行讓你母親遺棄了你，再後面的事情……我想你已經能猜得到了。」

  曲凡久久的不說話，他抓起了桌子上的一個杯子，捏得粉碎！

  他當然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他被遺棄，然後師傅撿到了他並把他養大。

  而母親曲秋白先是被愛人拋棄，然後又失去了孩子，外加上親生父親對她的打壓，就此精神渙散，成為了一個瘋子。

  曲向天作為一個父親，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固然可氣又可恨，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那個叫做皇甫奇的男人。

  曲向天忽然之間就感覺到地面發生了一陣震顫，他原本還以為是地震了，剛想要往外跑，仔細一看，卻是發現，原來這震動，竟是憤怒之中的曲凡造成的。

  這是何其強橫的實力，又是何等深厚的怨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