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阿難

  先前生孩子的時候董三娘遭了大罪，一身身的冷汗熱汗還有羊水和血，身上髒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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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坐月子不讓沐浴，可董三娘也受不了。

  這人都髒成這樣了，能不生病嗎？

  不能沐浴洗澡，擦擦也好。

  擦完身子，齊十三家的和藍香又給董三娘換了身乾淨的裡衣。

  等董三娘再次躺回到暖和的被窩裡時，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

  「把少爺抱過來讓我看一眼。」

  除了剛出生那會兒，董三娘看了一眼孩子之後就昏睡了，還沒認真看過自個懷胎十月又差點送命才生下來的這個孩子。

  齊十三家的把孩子抱到了董三娘的身邊，董三娘連伸手抱一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歪著頭看著這渾身紅彤彤的小人兒，只覺得整個心裡都滿了。

  「他還會吐泡泡呢。」

  齊十三家的抿嘴笑，「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那也不一樣，這個小人兒可是她在腹中孕育了十個月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呢。

  總之，董三娘是越看越愛。

  「大人給孩子起名了嗎？」

  齊十三家的怕多廢董三娘的精神，又把孩子抱回了搖車裡。

  「大人給少爺起了小名，大名說是請老太爺起呢。」

  這事之前阿晦就這麼說過，大名要請她爹給孩子起，董三娘點了點頭對阿晦給孩子起的小名感了興趣，「大人給孩子起了什么小名？」

  「叫阿難。」齊十三家的道：「大人說要讓少爺一直記得他娘為了生下他有多艱難，讓少爺永遠記得夫人您的生恩。」

  董三娘笑了笑，「那就叫他阿難吧。」

  說著說著，董三娘又覺得眼皮耷拉了下來，她的確精神很差，才說幾句話的功夫就又撐不住了。

  齊十三家的貼心地將被褥給董三娘蓋好，又放下了帳子，讓董三娘能好生休息。

  這一覺一睡似乎就是許久許久，等到董三娘再醒過來的時候，又是天黑。

  這會兒守在董三娘身邊的人換成了吳氏，「可算是醒了，都把女婿給急壞了，方才才去了街上要去找大夫過來給你診脈呢。」

  董三娘無力地笑笑，「我睡了多久？」

  吳氏心疼地半扶起董三娘給她餵水，「整整一天一夜。」

  董三娘心一驚，「阿難呢？」

  吳氏一邊餵水一邊讓齊十三家的去抱孩子給董三娘看，「阿難好好的呢，怕他哭鬧吵著你了，就抱到了我房裡，我和你爹還有奶娘輪流看著呢，你放心，阿難一根毫毛都不會少。」

  等到董三娘親眼見到了襁褓中的孩子，這才放下心來。

  「這么小的孩子，就算哭鬧，又怎麼會吵著我？再說，爹娘你們的年紀也大了，看孩子是個累活兒，要不還是讓阿難睡在我這吧？」

  吳氏想瞪她到底沒忍心，「胡說什麼呢？我和你爹年紀還輕呢，怎麼就不能看孩子了？你啊，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自個的身子骨給養好了，等你身子骨好了想怎麼帶阿難就怎麼帶，又何必急在一時？」

  董三娘哪裡捨得自個的孩子，「我就是覺得他不在我身邊，我心裡慌。」

  吳氏見她神色慘澹目光卻是十分堅持，這時候又不能和她強爭，只好退了一步，「你醒的時候就把阿難抱到你屋裡來這總成了吧？你也替爹娘想一想，你這樣動不動就昏睡，我和你爹都快擔心壞了。」

  董三娘也覺得自個似乎總也睡不醒，就是睡醒了身上也沒有一點力氣，似乎因為生產把整個身子骨都掏空了，也就不再堅持。

  「成，那就這樣說定了。」

  「什麼說定了？」

  阿晦一掀門帘帶著股寒氣從外頭走了進來，吳氏連忙攔他，「先烤烤火，別把寒氣過給了三娘，她現在身子虛扛不住。」

  阿晦回頭一把扯住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大夫，把人往炭爐前一送，「你也得烤烤。」

  那大夫敢怒不敢言，只好轉個圈把全身上下都烤了遍，這才去給董三娘把脈。

  「就是生產時候先虧了身子又喝了催生藥，等於是預支了後幾年的精神氣，這才特別虛弱，昏睡其實是好事，這是夫人的身體自個在進行調整，不用太過慌張。」

  大夫開口說的是好話，一屋子的人都鬆了口氣。

  「我再把之前開的方子調整調整，日後三日一上門再來給夫人把脈。」

  雖然這千戶大人凶是凶了點，可人家出手大方，他也不想再被拎著脖子大冬天的被人摁在馬上吃著冷風狂奔，乾脆自個自覺點吧。

  阿晦這會兒終於找回了風度，「那就多謝龔大夫了。」

  龔大夫搖著頭跟在齊十三家的後頭出去重新寫方子去了，「不敢不敢。」

  等到方子寫好阿晦拿著方子親自去重新抓藥，再熬了藥董三娘喝了之後，又是一場昏睡。

  這時不時的甚至連董三娘自個都控住不住的昏睡一直持續了三個月，連小阿難的洗三、滿月、百日都錯過了，好在阿晦如今當了千戶不差排面，再加上有董思明夫妻兩幫襯，無論是哪一場酒都沒讓齊家丟臉。

  三個月之後，董三娘的昏睡症狀才漸漸少了。

  整個人的精神氣也比剛生產完好了許多，就是還不能下床走動。

  齊十三家的和藍香每日都要替她推拿按摩，生怕董三娘躺久了傷了身子。

  小阿難也在一天天地長大，董思明閒著沒事就替董三娘管起了皮毛買賣的生意。

  之前周歡就已經找到了靠譜的鏢局將這皮毛買賣的生意做了起來，只是後來董三娘懷了身孕精力有限，這樁買賣就做得不溫不火。

  可如今董思明來了，加上董三娘又把那一百萬兩銀子分了些出來交給了董思明，讓他操作。

  董思明是老生意人，當年也是跑邊關做皮毛買賣的，這事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駕輕就熟。

  董三娘的皮毛生意線越做越長，一路把皮毛賣去了江南。

  這去江南的一路，經過的地方不少，董思明又託了老關係在這一路上遍地開花。

  董三娘交給董思明做本錢的十萬兩銀子，不過幾月功夫，董思明就翻了三番。

  皮毛生意，雖然不能和董三娘的佛事繡件相提並論，可也是暴利的行業。

  董三娘一邊昏睡一邊悶聲發大財，京里的形勢卻越來越緊張，甚至宮裡還傳出了官家又病重的消息。

  一時間，整個京城風聲鶴唳，氣氛緊繃到仿佛一個噴嚏都能引動天雷地火。

  而邊關之外，党項人組成的大軍也漸漸朝潁川等方向而來。

  天雷勾地火，在這新舊交替的關鍵時候，戰爭似乎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