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兩厭
2024-06-16 22:44:01
作者: 子青
董思明取笑吳氏:「一把年紀了還這樣喜歡開玩笑。」
吳氏瞪了瞪眼睛,「我這不是苦中作樂嗎?」
也是,董三娘和阿晦如今這情形,也不知道日後究竟如何,做爹娘的日夜都在掛心,這滋味的確不好受。
「也不知道阿晦現在在京里怎麼樣,他那嫡母有沒有為難他?」
吳氏嘆氣,「他也是命苦,從小就經歷了這樣多的波折,能活到現在都不容易,只盼著他能苦盡甘來吧。」
「嗐!不和你扯了,我去佛堂念回經,求菩薩保佑這倆孩子!」
吳氏風風火火走了,董思明品著茶望著天邊的上弦月出起了神。
是啊,阿晦的確不容易,只盼著老天開眼不要讓好人失意壞人得意。
「三娘,天都黑了,該歇會兒了不然容易傷眼睛。」
黃鶯撥了撥燭芯,讓蠟燭燒的更明亮些。
董三娘放下了手上給黃夫人腹中孩子做的針線活,抬頭動了動脖子,這低頭做針線活久了的確累人。
天色已黑,屋裡也有些悶熱,董三娘抬頭望向了窗外,天上一輪上弦月往人間灑下冷冷清清的光輝。
廣寒宮裡的仙子,日夜守著孤獨和寂寥,她的日子也是這樣的難熬嗎?
董三娘趴在窗台上托著腮,望著天上的月亮微微出神,也不知道阿晦現在在做什麼?
遠在京城,被人心心念念思念著的阿晦莫名的耳垂髮燙。
摸了摸耳垂,阿晦將手裡的糕點扔在了齊貴的跟前。
「不是說,這鳳梧院裡都是你的人,讓我放心大膽的用?」
齊貴的一張臉先是白再是紅,「大少爺放心,這樁事小的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阿晦淡淡笑了:「她能忍到今天才出手已經算是意料之外了,罷了,人心是會變的又不是物件,這樁事怪不了你,但你要去查把這蛀蟲給我揪出來,我可不想日夜寢食難安。」
「是!」
齊貴感激涕零,「大少爺實在是寬宏大量,小的心裡感激無以言表……」
「甭說這些虛的了。」
阿晦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從今天開始你要派人盯著她的院子,她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我都要一清二楚。」
齊貴沒覺得麻煩也沒覺得庶子覬覦嫡母起居是心懷不軌,大少爺這樣做才是對的,不然總是被動挨打什麼時候才能反擊?
「是!小的知道怎麼做,大少爺放心,夫人院裡飛過一隻蒼蠅小的都會想法子查出這蒼蠅的祖宗十八代!」
阿晦朝齊貴上下打量了一回,「還真沒看出來,齊大總管居然也是個風趣幽默之人。」
齊貴擦擦額頭的汗,訕笑道:「大少爺謬讚了。」
阿晦仿佛不經意般問起了齊曄的情況,「世子爺的腿傷好的怎麼樣了?」
齊貴笑笑:「世子爺先前剜了肉,光這傷怕就要養上半年才能好透,至於這腿,聽說夫人這兩日在想法子遞牌子進宮。」
「進宮?」
阿晦眯了眯眼,他這兩天剛進禁衛軍,還在熟悉情況,對宮裡的消息並不是很一清二楚。
齊貴提醒道:「先前官家身子不好險些就……後來神醫進宮,是神醫救了官家的命。」
阿晦皺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她想請神醫給齊曄看腿?」
齊貴點點頭,「若是有一絲希望,想來夫人都不會願意放棄。」
阿晦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神醫看腿?
那毒婦還想治好齊曄的腿?讓他繼續為非作歹,讓他繼續平平安安地做武功侯府的世子爺?
若是從前也就罷了,可現在他都回來了,那毒婦就休想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阿晦的嘴角微微翹起,在燭火之下齊貴看的並不是十分清楚,隱隱覺得似乎大少爺笑得有點邪氣。
莫名的,齊貴打了個寒噤。
「神醫的事我會想法解決,你做好先前交代你的事就成。」
齊貴一凜猛地想起先前夫人送丫環的事,立刻答道:「小的知道了。」
此時此刻,廖氏正在發火。
「侯爺呢?」
面對著廖氏的怒火,丫環小春瑟瑟發抖。
「侯……侯爺他歇在外書房了。」
廖氏隨手一揮將繡桌上的茶壺杯子統統掃在了地上,碎瓷聲響成了一片。
小春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了下來,也不管膝下有碎瓷刺破了她的腿。
「夫人息怒。」
廖氏怎麼可能息怒?
「那小賤人,是不是忘了她的身契還在我身上?就這樣勾著侯爺不放了?」
這「小賤人」指的是誰,小春自然知道,只是不敢做聲。
廖氏恨得咬牙切齒,「我之所以讓她去伺候侯爺,是為了幫我籠絡住侯爺的心,可不是讓她窩三調四勾引侯爺的!」
小春發著抖伏在地上一聲不敢吭。
廖氏發了半天脾氣,終於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你去,告訴侯爺,說我病了。」
小春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是,夫人。」
心裡卻是把音兒罵了個臭死,狐狸精,賤人!
「夫人怎麼又病了?」
齊真田皺著眉走在前頭,「你們怎麼伺候的?」
小春跪在外書房半天這才把齊真田給請了出來,心中已經萬幸。
「夫……夫人她吃好晚飯之後就有些不爽利,這才吩咐奴婢來請侯爺。」
齊真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大夫,她身子不爽利請大夫就成,來請我做什麼?」
小春不敢答,齊真田也是牢騷而已並不在意有沒有回答。
一甩袖子,齊真田大步往廖氏的院子而去。
「你又怎麼了?」
站在廖氏的房間裡,齊真田不知道是嫌熱還是嫌悶,直接站到了窗口吹風。
只是這麼一來,離躺在床上頭上還綁了額帕裝病的廖氏又極遠了。
廖氏恨得百爪撓心,恨不得一爪子抓破齊真田的臉。
「若不是我病了,只怕還見不到侯爺的面吧?」
齊真田冷哼:「你哪一年少病上幾次,怕是我都要燒高香了吧?」
「齊真田!」
燭火下,月光下。
兩面和心不和的夫妻相看兩厭,眼神中滿是對對方的嫌惡。
半晌,還是齊真田先軟了態度。
「說吧,你讓丫環叫我過來到底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