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變故
2024-06-16 22:42:31
作者: 子青
變故發生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的時候。
這個時候,正是沈家要來接親的吉時。
黃昏,昏禮。
董三娘本來正坐在窗邊就這天光繡阿晦的喜服,阿晦沒有親人,他的喜服自然也無人幫他做。
吳氏親問阿晦要了尺寸,讓董三娘親手替阿晦做一身喜服。
董三娘繡的十分認真,只要想到這身衣裳會穿在阿晦身上,而阿晦也會穿著這身衣裳來接她,她下針的動作都輕快了三分,穿著彩線的銀針上下飛舞好像一隻在扇動著翅膀的蝴蝶。
驚叫聲響起的時候,董三娘正在繡喜服上的花樣,將要落針一聲尖利的「走水了」突兀地響起,董三娘刺下去的針就偏了偏,扎在了她的手指上。
「嘶!」
這一針扎的不輕,殷紅的血滴很快冒了出來。
可董三娘沒有心思管它,連忙站起身朝院子裡看去。
院子裡有人胡亂跑著,還有人端著水盆水桶去救火。
董三娘急了,走水了?火燒著哪裡?
爹、娘,還有大哥大嫂大寶還有今天做新嫁娘的紅魚,他們有沒有事?
顧不得什麼避忌的講究,董三娘把手上繡了一半的喜服放在了繡架上,提著裙子就往樓下跑。
「爹、娘!」
董三娘嘴裡喊著爹娘,一邊到處尋找董思明和吳氏的身影。
「三娘!」
董三娘猛地抬頭應聲望去,是董思明和吳氏。
「爹,您和娘沒事吧?」
董思明臉色微沉,「我和你娘都沒事,你呢?」
董三娘搖頭,「我也沒事,大哥大嫂還有大寶呢?」
「他們也沒事。」吳氏接口,「只是你大嫂受了驚,肚裡的孩子有些鬧騰,你大哥如今正陪著她呢,大寶也有奶娘帶著。」
「只是……」
吳氏看向了紅魚的屋子,「只是還有紅魚,今天可是她嫁人的大日子,怎麼好端端的走了水?」
「三娘,你去陪陪紅魚,她只怕心裡更慌。」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別為了這意外擾了她的好心情。」
都走水了,也實在是抽不出人。
這會兒也不講什麼避忌不避忌的了。
董思明也讓董三娘去陪紅魚,「應該是廚房那裡失了火,不是大事,可我和你娘得在這看著,咱們都抽不出手來,只有你了,你趕緊去陪陪紅魚,讓她別擔心。今天就是我董家都燒著了,我也會讓她出門子的!」
說到最後一句,就帶著點玩笑了。
只是董思明也十分懊惱,怎麼好端端的會著火?
今天可是紅魚出嫁的好日子,卻偏偏鬧出了這樣的事來,若是讓沈家知道了還以為紅魚不吉利呢。
這火得趕緊滅了,這事也要壓下去。
望著廚房的方向火光沖天的樣子,怎麼也不像董思明口中說的不是大事。
可董三娘分得清輕重,如今要讓紅魚順順利利出門子才是頭等要事。
「爹、娘,那你們自個也要小心。」
黃寶珠端著一盆水從董三娘身邊經過,「三娘,你放心,我會照看老太爺和大娘子的。」
突然著了火,家裡能用的人都用上去救火。
廚房附近的水不夠用,就從別的地方打,無論什麼水只要能救火那就都行。
不光黃寶珠,周歡和關東也在救火。
甚至今天來幫忙的黃雨師也打起了水衝過去去幫忙。
董三娘只來得及吩咐一聲,「小心著些,水火無情。」
黃寶珠頭也不回,點了點頭就捧著水盆大步流星的走了。
等董三娘到紅魚那屋子的時候,果然看到一臉憂心忡忡踮著腳尖站在門邊朝外看的紅魚,兩個丫環都拉不住她。
這兩個丫環是吳氏給紅魚買的陪嫁丫環。
她自個的女兒當初嫁到牛家就是吃了太忌諱親家家裡情況,讓自個女兒活生生受了許久的委屈。
紅魚也是她疼愛著長大的,她不忍心再讓紅魚去吃三娘吃過的苦,直接就給紅魚買了兩個陪嫁丫環,好跟著紅魚去沈家伺候她。
「誒,你怎麼摘了紅蓋頭?」
董三娘連忙去拉紅魚到床邊坐下,又親自給紅魚蓋了紅蓋頭。
「你放心,沒事的,就是廚房那邊大概忙今晚上的喜宴,太過繁忙沒注意看好火頭,這才走了水。」
紅魚在紅蓋頭下面問,「老太爺、大娘子,還有大郎哥和汝蘭嫂嫂大寶他們都沒事吧?特別是汝蘭嫂嫂,她可是懷著身孕的呢,沒被嚇到吧?」
董三娘怕她擔心太過,支支吾吾敷衍了她幾句。
「沒事沒事,都沒事,爹娘都好著呢,大哥和大嫂還有大寶他們都沒事,你就放心吧。」
紅魚擰著手裡的紅手絹,「怎麼好好的廚房會失火呢?大娘子萬事想的周全,這廚房外頭就存了一個大水缸,裡面常年存著水,就算無意中失火可光靠這水缸里的水也能滅了。怎麼會,這火燒的這樣大呢?」
董三娘也不知道為什麼。
就跟紅魚說的那樣,她娘為了怕走水,幾乎每間屋子後面都放著個大水缸,裡頭的水是一直滿著的,若是著了火,也能及時救火。
想來廚房裡的廚子也不是傻子,這著了火一定會想法子補救。
可怎麼就燒了這樣大?
天色已經漸漸昏黃,廚房那頭的火勢卻越來越大,沖天的火焰染紅了半邊天。
董三娘的眉心直跳,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有些不大好的預感。
阿晦看看牆上掛好的風景畫,比了比正斜,感覺完美,這才拍拍手準備回錢友金家。
今天沈方和紅魚成親,他和沈方算來算去差不多算是連襟。
沈方結婚,他這個做連襟的自然要去幫忙。
今天在新買的小院子裡忙了一天,看看時辰,阿晦決定回錢友金家換套衣裳再去沈方家。
「老錢?」
「嫂子?」
「怎麼院門開著呢?」
阿晦有些奇怪,一向錢家都是緊閉門戶的,今天這門怎麼就是虛掩著的。
推開門,阿晦剛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讓他此生都無法忘記的畫面。
錢友金、朱氏、花兒和果兒,甚至連錢友金五十歲的老娘,五個人全都倒在血泊里。
朱氏她們還好,死相併不難看。
只有錢友金,大約是他會武功死前反抗過,半個腦袋都被砍的垂了下來,死不瞑目。
「老錢,嫂子!花兒、果兒!」
早上他出門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
花兒和果兒還活蹦亂跳的到處跑,錢友金在院子裡追著兩孩子躲迷藏,而他還吃了一碗竺氏親手做的手擀麵。
阿晦目眥盡裂,這一切,是不是他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