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鴻雁在雲魚在水

  何武光從門外跑了進來，「還磨蹭什麼呢？吉時都快到了，趕緊的趕緊的。」

  又叫老錢，「讓你鏢局裡的那幫兄弟趕緊把定禮給抬了，咱們一路往董家送過去！」

  錢家沒有下人，可錢友金鏢局裡有不少兄弟，先前那趟跑鏢跟阿晦有過命交情的幾個都來了。

  「一二三，走！」

  老八和胖子幾個兩個兩個一組，每組都抬了一抬定親禮。

  如今是小定，但阿晦也準備了六抬。

  加上那對大雁，很是體面。

  

  阿晦放下了花兒，咳了一聲往門外走去。

  今天是吉日，是個好日子。

  他就要去給心愛的人下定了。

  阿晦先是緩緩走了幾步，緊跟著腳步漸漸快了起來，越走就越是輕快。

  在他們這幫去定親的人走出門的時候，竺氏抱著捂著耳朵的花兒點燃了百響鞭炮的引線。

  「噼里啪啦」。

  紅衣鞭炮炸得歡快，仿佛人的心情一樣。

  「好哦！娘，我都數了一百響！」

  竺氏笑眯眯的，「花兒乖，一百響沒有一個啞炮那就是好兆頭，代表著你阿晦叔叔和你未來新嬸嬸的這樁親事是天作之合，老天爺都覺得好呢。」

  花兒眨了眨眼睛，「真的嗎？那以後花兒嫁人的時候，這鞭炮也要一百響的一個都不能啞。花兒也想嫁一個像阿晦叔叔一樣的人，那老天爺也會覺得好呢。」

  竺氏笑的嘴都合不攏，「花兒這么小就想著嫁人的事啦？」

  花兒湊到了竺氏的耳朵邊，小聲道：「阿晦叔叔長得好看，比爹好看多了，我以後也要嫁一個長得跟阿晦叔叔一樣好看的人。」

  把竺氏給逗得笑到肚子疼，「你這孩子，若是你爹知道了肯定覺得自個白心疼你了！」

  花兒咯咯笑：「娘不說，我不說，爹怎麼會知道？」

  「哎呀！你這小促狹鬼！」

  董家早就張燈結彩，院門上都綁了紅繡球。

  路過的人一看，就知道董家要辦喜事。

  有熟悉的早就知道，是董家的三娘要二嫁了。

  嘖嘖嘖。

  這才和離多久，就要二嫁了？

  上回嫁得是秀才相公，這回嫁的不知道是什麼人？

  不過這董家的三娘的確有本事，女子二嫁不光要有能耐還得有底氣。

  她不是開那什麼繡莊專做佛事繡件，那玩意兒可貴了，肯定能賺不少銀子。

  不是說她還把這繡莊開到湖州府去了？就連董老太爺和吳大娘子都跟著她去了湖州府。

  可見，這女子啊就得自個手上有銀子。

  銀子是人的底氣和骨氣。

  這句話不光是對男人說的，也更是對女子說的。

  媒人叩響董家院門的時候，董大郎親自出門來迎接。

  這樣重要的日子，怎麼少得了鞭炮？

  百響的鞭炮震耳欲聾，踩著遍地的紅紙屑下定的一行人走進了董家的院門。

  董大郎朝門外那些被鞭炮聲吸引過來的人看看，見他們交頭接耳，就知道他們在議論。

  「把院門再開大點。」

  「哎，小的這就去！」

  不是要看嗎？

  他就把院門大開，讓這些看熱鬧的看個夠。

  他董大郎又要嫁妹妹了，可那又怎樣？

  他從未覺得有個和離將要二嫁的妹妹丟人，他還高興呢，高興他的妹妹第一次遇人不淑，卻還能有二次選擇的機會。

  二嫁，雖然在外頭名聲不好聽。

  可總好過讓他疼愛著長大的妹妹受人磋磨，被那些瑣碎的小事被婆婆的心機折磨到老才好吧？

  他這嬌滴滴水靈靈的妹妹，他不想看到她在旁人家裡慢慢枯萎。

  董大郎抬頭挺胸往裡走去，他今天實在高興。

  董家的花廳今天也特意布置過，窗明几淨，眼睛能看見的地方總有一抹紅色，很是喜氣。

  董思明夫婦坐在上位，阿晦跪下來磕了頭。

  「老太爺、大娘子，我來給三娘下定了。」

  董思明又是高興，又是心裡有點難受。

  他只有一個女兒，卻要經歷兩次嫁女兒的心境。

  他捨不得啊。

  吳氏就沒有董思明這種複雜的心情了，她是不舍，可丈母娘看女婿那是骨頭裡挑雞蛋越看越好，這點不舍早就拋到爪哇國去了。

  再說，等阿晦和董三娘成親，他們老兩口早就說好了要跟著他們夫婦倆過日子。

  這不等於女兒沒嫁出去，還是在自家嘛。

  所以說，又有什麼好不捨得的？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等阿晦從地上起來，媒婆就上來了，「恭喜老太爺，恭喜大娘子！」

  董思明和吳氏都還禮，「同喜同喜。」

  六抬下定禮都放在院子裡曬著，金銀衣料胭脂水粉都有。

  最稀奇的還是那對大雁。

  大寶走路已經很穩當了，也不要人扶著自個就扒著籠子看大雁。

  「這是什麼？」

  奶娘在一旁笑：「這是天上飛的大雁。」

  大寶不明白，「天上飛？現在就飛！」

  一邊說一邊還伸手去抓那大雁。

  奶娘嚇了一跳，「我的小祖宗哎，使不得使不得！」

  「我就不！」

  大寶年紀小小，脾氣不小。

  人都被奶娘抱了起來，最後還伸手抓了一把，抓掉了那大雁的一撮毛，疼的那隻大雁直叫喚。

  它一叫，另一隻大雁也叫了起來。

  此起彼伏，一時間院子裡都是大雁的叫聲。

  「鴻雁在雲魚在水，這是大雁的叫聲。」

  董三娘走到了窗邊，往院子裡看了過去。

  紅魚正坐在床邊做女紅，「是大雁的叫聲……阿晦一定是捉了大雁來當定禮。三娘，阿晦對你實在用心。」

  她如今是準新娘子，不能見外人。

  所以今天明明是董三娘過定的好日子，她也不能出面，只能和同樣不能出面的董三娘一塊窩在房裡做女紅。

  董三娘側耳傾聽，微微笑了，「他……對我，實在很好。」

  紅魚煩躁地放下了手裡的繡活，「也不知道他們過定的時候熱不熱鬧。」

  過定不過是場面上的形式，熱不熱鬧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過了定之後這樁親事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董三娘也想知道，不過她更想的是見阿晦一面。

  距離上次阿晦從京城回來短暫的見過之後，又是一月未見。

  日日思君不見君。

  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

  有沒有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