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根源
2024-06-16 22:38:57
作者: 子青
「大膽!」
鬢髮雪白的郭聖人大怒。
「朱貴妃,你是不是忘了本宮是誰?」
朱貴妃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本宮怎麼敢不記得皇后娘娘是誰?」
「當年,本宮的一雙皇兒不就葬送在皇后娘娘手裡?」
郭聖人沉著臉,「莫須有的罪名,朱貴妃都要栽在本宮的頭上?」
朱貴妃哈哈大笑。
「莫須有?」
「好一個莫須有!」
當年之事,她和郭聖人各自都心知肚明。
究竟是誰做的,做沒做。
她和郭聖人,心裡都一樣清楚。
只不過,郭聖人絕不會承認。
朱貴妃怨毒的眼神從郭聖人臉上一掃而過,「是與不是,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早已無需追究。」
是啊,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成王敗寇。
最要緊的,爭的就是這個贏。
「還請皇后娘娘讓一讓,本宮要去見官家。」
郭聖人扶住了身邊宮女的手,「本宮要是不讓呢?」
「不讓也得讓!」
程正早已經準備著了,一聽朱貴妃話音落下,手一揚,十幾個太監一窩蜂地朝福寧殿裡衝去。
郭聖人大驚失色,「朱貴妃,你這是要逼宮嗎?」
朱貴妃大笑搖頭,「本宮怎敢逼宮?本宮現在懷疑有人挾天子以令諸侯,本宮是要救官家!」
「你!」
郭聖人大怒,「你在顛倒黑白!」
說話間的功夫,那十幾個太監已經衝到了郭聖人跟前。
「朱貴妃,你好大膽……」
郭聖人連連後退,福寧殿本是官家的寢宮,伺候的宮女太監雖多,可也擋不住那有備而來的十幾個太監。
擋在福寧殿殿門前的障礙已經清除。
程正弓著腰,「娘娘,請!」
朱貴妃搭著程正的手緩緩往前走,經過臉色蒼白的郭聖人時,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娘娘,您沒事吧?」
扶著郭聖人的宮女瑟瑟發抖。
郭聖人臉色越發雪白,只為了朱貴妃方才的那句話。
她說,若是她要逼宮,今天帶的就不會只是些太監。
狼子野心。
郭聖人的手越捉越緊,那扶著她的宮女疼的鬢角都冒了冷汗。
「走!扶本宮進去!」
郭聖人趕到的時候,朱貴妃已經跪在了官家的床榻前哀哀哭泣。
「官家,鳶兒太久沒見到您了。」
趙朴剛喝過藥睡著,又被朱貴妃的哭聲吵醒。
「鳶兒,你來了。」
到底重病初愈,趙朴一臉病容不說,瞧著就十分的沒精神。
朱貴妃又哭了幾聲,「官家您病了這麼久,鳶兒就擔了多久的心。」
趙朴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朱貴妃的手。
「朕沒事,鳶兒別急。」
朱貴妃只擦眼淚,「可您病了這麼久,鳶兒連見您一面都難於登天,今天要不是鳶兒狠下心硬闖了進來,只怕皇后娘娘只會攔著鳶兒永遠不讓鳶兒見您。」
「胡說!」
朱貴妃的話音剛落,匆匆趕來的郭聖人厲聲呵斥。
「官家,朱貴妃帶人擅闖福寧殿,無視本宮的懿旨,朱貴妃這是逼宮,她有反意啊官家!」
朱貴妃一反先前對著郭聖人時的冷厲,只低著頭哀哀哭泣一言不發。
趙朴抬了抬手,「念你照料朕有功,這次的事就算將功抵過了。」
他只是病了,不是糊塗了。
先前病重昏迷,郭聖人為了保住他性命,封宮自然說得過去。
可如今他已經醒了,雖然虛弱,可也沒到不能見人的地步。
郭聖人還要封宮,是要做什麼?
看著郭聖人的臉色漸漸雪白,趙朴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視線落在了朱貴妃鴉青的髮髻上。
郭聖人如此,硬闖進來的朱鳶又是為何?
嘆了口氣,趙朴心中哪裡不會明白?
大病一場在生死關上來回走了一趟。
趙朴徹底明白了。
一切的根源,都在他。
若是他早早的過繼嗣子,定下太子。
這一切或許不會發生。
朱貴妃細聲細氣的,「鳶兒不敢想,如今官家您還在呢,鳶兒身為貴妃卻連見您一面都難。若是您……鳶兒乾脆一頭撞死,陪著您一塊去吧。」
趙朴仁厚脾氣好,不是吹的。
換了其他哪個皇帝,聽了朱貴妃的話能不大發雷霆?
這是詛咒吧。
趙朴嘆口氣,「鳶兒是朕的愛妃,誰敢為難你?」
朱貴妃只哭不說話。
趙朴無力地閉了閉眼睛,「朕老了,為這江山為這天下,是時候過繼嗣子了。」
無論是郭聖人還是朱貴妃,此一刻的呼吸都暫停了一息。
終於到了這一刻嗎?
若是能順利過繼,誰都願意自個的皇位來的光明正大名正言順。
若不是,才能走最後一步。
無論是郭聖人還是朱貴妃,都知道圖窮見匕,只要趙朴一死,她與她只有你死我活。
朱貴妃細細的哭泣聲停了。
「官家,您屬意誰?」
趙朴闔了眼,「這是大事,朕得好好合計合計。」
「鳶兒,朕累了,你先回去,等明天你再來見我。」
「皇后,朕已經醒了,不必再封宮。」
從寢宮裡退出來,朱貴妃臉有深意,而郭聖人的臉色依舊蒼白。
趙朴最後一句話,意有暗指。
「皇后娘娘,那本宮就先告辭了。」
郭聖人看著朱貴妃逶迤而去的背影,恨得將牙咬得死緊。
朱鳶這個賤人!
她從未後悔當年出手,害了朱鳶肚中的兩塊肉。
她也一樣恨。
她的三個皇兒,全都是朱鳶下了毒手活活害死。
她又能找誰訴冤?
她與朱鳶,早已經不死不休。
郭聖人轉身欲回內殿,卻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太監宮女攔住了她。
「娘娘,官家方才說了,他已然無事,請娘娘回自個的寢殿好生休息。」
這是防著她了?
郭聖人心中凜然,知曉現在和官家昏迷時不一樣了。
她只後悔,為什麼心還不夠狠?
「本宮知道了,好生照顧官家。」
這個人,他是皇帝是聖人,只是從來不是她的夫君。
閉閉眼,郭聖人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只剩下一片決然。
帝位之爭,此刻正式拉開帷幕。
回到自個寢殿的朱貴妃,一樣面色冷肅。
「程正,你說,官家到底屬意誰?」
這過繼,自然是要過繼皇家子嗣。
也就是說,皇親之中但凡姓趙的都有機會。
程正哪裡敢揣測。
「王爺裡頭出挑的也只有三王爺和六王爺。」
朱貴妃眼波流轉,「聽說六王爺歡喜踢蹴鞠?」
程正後背的寒毛豎起,頂住了裡衣。
「是,時不時的就聽人說六王爺又辦了一場蹴鞠會。」
「聽說蹴鞠會上時不時會出些意外,你說,若是六王爺摔斷了腿可怎麼好?」
摔斷了腿的王爺,若是恢復的不好瘸了,這怎麼能繼承大統?
朱貴妃笑了,「這樁事就交給杜仲去辦,至於你侄兒,讓他依舊回江南,再替本宮籌銀子。」
程正連聲應了,這才低著頭慢慢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