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師爺
2024-06-16 22:38:42
作者: 子青
董三娘深深施禮。
「那就要委屈夫子了。」
莊夫子笑了,「這有什麼委屈?」
「說實話,我也捨不得這幾根竹子,借你的光,還能留下來繼續與竹君作伴。」
院子買好了,師爺也請好了。
董三娘神清氣爽。
接下來,就是從知府府上搬出來。
黃夫人是怎麼也不願意。
「怎麼不聲不響就自個買了院子?是我這怠慢了你?」
董三娘連忙搖頭,「姐姐這樣照應我,誰人敢怠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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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這天天在府上打擾,身邊還帶著不少人,總是心裡愧疚難安。」
黃夫人嘆口氣,「我知道!我們家大小姐讓你受委屈了。」
「姐姐要是說這樣的話,那真是要羞死我了。」
董三娘微笑,「我這樣的人,哪來有什麼受委屈的說法?」
「是真的想著太麻煩姐姐你了,這才想著搬出去住。」
「就算我搬出去了,可就在福祿街上,離姐姐也近,我來往也方便。」
這院子都買好了才來跟她說要搬出去的事。
可見董三娘是真決定好了。
黃夫人嘆氣,「知道你是乖巧的性子,不願意麻煩別人,可我不是外人。」
「但你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也不好再攔你。」
董三娘心裡鬆了口氣,「姐姐當然不是外人,跟外人才講客氣,我跟姐姐什麼時候講過客氣了?」
黃夫人笑著直搖頭。
總算能從知府府上搬走,無論誰的臉上都多了一分笑意。
還是那句話,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家的狗窩。
雖然住在知府府上舒服,色色樣樣都有人打點,可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啊。
誰也不想再被劉音拿鼻孔看人了。
從知府府上搬走的那一天,黃夫人親自送人,各色東西又多準備了一車。
「你這剛搬過去住,什麼東西都要買新的,我這府里都有,你就別推辭了。」
董三娘只好領情,「姐姐,我這就告辭了。」
「哎。」
黃夫人握握董三娘的手,「都安頓好了,讓伺候的來說一聲,我也好安心。」
說到這,董夫人又頓了頓才接著悄聲說道:「那頭京城裡一有消息,我就讓賴嫲嫲來請你。」
京城那邊的事,無論是黃夫人還是董三娘都十分著急憂心。
黃夫人更是整宿整宿地睡不好。
如今面上看到的都是黃夫人強撐的。
日子總要過下去,她再惶恐擔心也無用。
董三娘抿了抿嘴,「姐姐,我們鞭長莫及,你千萬顧好自個。」
鞭長莫及。
可不是嘛?
黃夫人苦笑,「我知道你的心,你放心,為了蓉姐兒姐弟倆,我怎麼都會撐下去。」
董三娘嘆一口氣,握住了黃夫人的手。
「姐姐,真龍天子自有真龍保佑,你千萬保重自個。」
說是就走,偏偏兩人說得來,在知府府的側門又說了半天的話,黃夫人才鬆開握著董三娘的手。
「去吧,時辰也不早了。」
董三娘福了又福,這才上了馬車。
黃夫人目送董三娘的馬車離開,遲遲不願回身。
賴嫲嫲扶著黃夫人的手,「董娘子也是替夫人考慮,她這樣一大家子人都住在咱們府上,吃喝用度要教人說夫人閒話的。」
黃夫人啐她,「你當我不知道?用得著你這個老貨來賣好?」
賴嫲嫲但笑不語。
黃夫人扶扶頭上的簪子,慢條斯理地轉身回府。
「總是這府上真正的閒雜人等太多,才害了我那妹妹要急急搬走。」
「總有一天啊,我要那些閒人再不能得意,讓我那妹妹想來就來,用不著吃人的臉色。」
賴嫲嫲扶著黃夫人跨過門檻,「這不已經不是那麼的得意了嗎?」
黃夫人捂著嘴一路咯咯笑著去了。
雖然在知府府上只是暫住,可等搬走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東西還真不少。
再加上黃夫人送的那些。
等到了新家,又得收拾。
董三娘是急著搬走,一刻都不願意多待。
莊夫子那院子,她連粉刷都來不及等。
人先搬進去再說。
搬進去了東西暫時先不動,隨便找個空房間堆了再說。
先要整修院子。
也不需要大動,略微地把一些陳舊的翻新,重新刷漆就成了。
好在自家人手充足,周歡在湖州府也混熟了,要人要東西沒有一樣用得著董三娘費心的。
把重新整修院子的活計交給了周歡,董三娘自個也忙了起來。
先是讓周歡找人送了封家信回去。
把新買的院子的地址,還有向黃夫人打聽來的關於程大監的事,事無巨細一一都寫在了信上。
來湖州府之後,董三娘學會了一個道理。
有些事不是瞞著就是對家人好。
他們是商戶,就更應該懂的信息就是關鍵。
早些知道對手的情況,就能更快更好地制定出應敵之策。
家信送走之後,董三娘就開始白天在繡莊裡忙碌,晚上在莊夫子的書房聽講的日子。
繡莊做買賣沒什麼可以多描述的。
雖然人生地不熟,可有黃夫人罩著,董三娘簡直如魚得水。
第一天上課,莊夫子就問董三娘知不知道黃夫人的娘家。
董三娘聽黃夫人提過。
「黃夫人的娘家在京城,是開朝時被太祖親封的平義伯。」
莊夫子點點頭,「平義伯府,開朝的時候就有了。最早的平義伯是跟著太祖皇帝一塊打的天下,世代隆恩,上一代甚至還出了一個王妃,到現在也算是京中一等一的世家。」
董三娘倒是吃了一驚。
「夫子,您怎麼這樣清楚?」
莊夫子的臉上閃過一抹混合著傷感和失落的神情。
「忘了和你說,其實我從前是在京中給人當師爺,言語間得罪了主家被趕出了門,在回鄉的路上我娘子就病死了,我帶著女兒回到鄉下,身無分文,只好出來到湖州府給人當夫子教人念書賺點束脩。」
莊夫子感嘆,「其實你說的也沒錯,我這給人做夫子也是在做買賣。」
「當真這天下無一物不能易,無一物不能做買賣。」
難怪莊夫子對京中里的世家如數家珍。
董三娘越發覺得自個請對了人。
看看莊夫子的神情,董三娘心中也微微發酸。
「夫子,您為師娘守了這麼多年,想來師娘必不會怪你。」
莊夫子抿了抿嘴。
當年如果不是他得罪了人,怎麼會大冬天的要舉家遷回老家?
大冷的天,鵝毛大雪,他們一家三口擠在一條小貨船里,凍得瑟瑟發抖。
他娘子在生養女兒的時候就傷了身子骨。
只是一場風寒,她就去了。
怪他,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