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黃霸王

  這事吳氏還真不知道。

  畢竟這事是董三娘自個和黃寶珠私下說的，成不成都是兩說。

  董三娘先沒和吳氏提。

  「哎呦，還有這事？」

  「隋娘子，你別急，我先讓人把三娘叫來。」

  董三娘來的時候急匆匆的，這大清早的她還在洗漱呢，沒想隋氏和黃寶珠就來了。

  董三娘一來就先跟隋氏道歉，「隋娘子，是我的不是，您千萬別生寶珠妹妹的氣，有什麼不是我替她跟您賠不是。」

  這麼一大早的，董三娘只以為是隋氏來興師問罪的。

  啥都沒問，直接先要給隋氏福禮賠罪。

  

  隋氏連忙攔住了，「看三娘你說的，哪裡是你的不是？分明就是我這女兒心眼太大，拿瞎話哄你呢。」

  黃寶珠焦急插嘴，「娘，您說您說話就好好說話，哪有您這樣貶低自個女兒的？我可沒有拿瞎話哄三娘姐姐，當初我在老家可是人送外號黃霸王！」

  隋氏恨不得拿針縫了她的嘴。

  已經來不及了，這老底都被自個給漏了。

  隋氏無奈，「這孩子真就不怕自個嫁不出去……」

  吳氏和董三娘面面相覷，又好笑可這時候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隋氏自個說的，「這孩子啊從小跟著她爹練武，練到如今也有十幾年了，說她一身功夫倒也沒差。」

  「只是她到底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女娃娃，若是三娘你聘請她當護院，我只怕她會壞了你的事。」

  黃寶珠又急了，剛要開口就被一直盯著她的隋氏喝了。

  「你給我閉嘴！」

  黃寶珠這才蔫蔫地垂下了頭。

  董三娘看看黃寶珠再看看隋氏，她聽出些味道來了。

  應該是隋氏讓了一步，又怕黃寶珠不堪重任到時候她董三娘心裡不痛快，又或者說到底黃寶珠是個未嫁的小娘子，怕她董三娘會讓黃寶珠出什麼事。

  這就好比做生意之間，買賣雙方總要互相試探對方的底線才好出價。

  所以，才有今日這一出。

  鬧明白的董三娘連忙笑道：「其實不瞞隋娘子您，我是實在歡喜寶珠妹妹的性子，就想在我出門的時候有她陪在我身邊，跟我說說笑笑，也好解個寂寞。」

  「至於護院什麼的，寶珠妹妹若是真有本事我自然也要尊重她，可也不會隨意糊弄了她。」

  「我爹是如何和黃師傅立契的，我就怎樣和寶珠妹妹同樣立契。」

  「不過隋娘子請您放心，就算我真聘請了寶珠妹妹做我一人的護院，在外頭我也絕不會敗壞寶珠妹妹的名聲，只說她是我的義妹與我作伴的。」

  隋氏見董三娘的說辭與昨天黃寶珠回來說的說辭一模一樣，這才真信了不是黃寶珠信口開河。

  「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若是三娘你看得起就讓寶珠陪著你，什麼護院不護院的就不必提了。」

  董三娘卻搖了頭，「若是寶珠妹妹真的有本事，我自然要聘請她當正式的護院。」

  「若不然寶珠妹妹這麼多年辛苦練就的功夫，豈不是連個價值都沒有？」

  「我從來覺得，女子未必不如男。只要自身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女子也能勝過男兒。」

  隋氏的臉色一正，「原來我總以為只有我們川地的女子爽利大方，沒想到三娘你這樣一個看著柔弱的江南女子，卻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來，倒是我看輕了你。」

  「既然如此，寶珠和我說了，說過幾天你就要去一趟湖州府。」

  「那就先讓寶珠跟著你去一趟湖州府，三娘你也先看看她的能耐本事，到時候再決定要不要聘請寶珠做護院吧。」

  黃寶珠瞪大了眼睛，「娘，您真答應了？」

  隋氏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又朝吳氏和董三娘苦笑。

  「實在是拿這孩子沒辦法。」

  「她從小跟她爹練武，旁的女兒家沒吃過的苦頭她從小吃到大，夏天天最熱的時候也要跟著她爹站樁，冬天最冷的時候外頭都結冰了也要跟著她爹練拳。」

  「我哪裡是不心疼她，不想支持她做她自個想做的事。」

  「大娘子、三娘，咱們都是女子，這世道對咱們女子太不公平了。」

  自個的女兒都和離了，想到年前那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吳氏真是深有感觸。

  「可不是嘛，若是世道公平，這天下是不是他們男人的還是兩說呢。」

  「嗐，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隋氏也感慨上了，「說什么女子不如男，這話不就是他們男人說出來的？」

  這邊吳氏和隋氏聊上了，黃寶珠就湊到了董三娘跟前。

  「三娘姐姐，我娘答應了。」

  黃寶珠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董三娘心都軟了。

  「你娘沒有氣壞吧？若是這樣，是我的罪過了。」

  黃寶珠看看在和吳氏閒聊的隋氏，悄悄湊到了董三娘的耳朵旁。

  「三娘姐姐，你道我娘真跟你們似的？」

  「我娘惱起來能追著我爹滿街跑，她其實並不是在意什麼名聲，只是我年紀大了她著急了。」

  看看隋氏斯斯文文，實在想像不出追著黃雨師滿街跑的樣子。

  董三娘勉強忍住了笑，「這麼說來，你娘也是個女中豪傑？」

  黃寶珠吐吐舌頭，偷偷朝董三娘比了個大拇指。

  兩個人忍不住在一旁偷偷笑成了一團。

  黃寶珠又問董三娘，「三娘姐姐，你什麼時候去湖州府？我也好準備準備。」

  董三娘算了算日子，「再過幾日吧，我也要收拾些東西。」

  「好！」

  黃寶珠眨眨眼睛，「那我就等三娘姐姐的好消息了。」

  看過了黃曆，選了適宜出遠門的日子，阿晦卻先來告辭了。

  年前就說好的要給人押鏢，就到了要動身的時候。

  當著爹娘的面，董三娘沒法將擔憂說出口，只在一雙脈脈盈目中。

  倒是吳氏心中識趣，阿晦告辭的時候讓董三娘送客。

  只是今天不似那天元宵夜，兩人帶著面具可以無所顧忌。

  阿晦在前，董三娘在後。

  直到走到門口的時候，董三娘才忍不住低聲道：「千萬保重自身，我等你平安回來！」